第73章 一人一剑，红尘仙
那道细如发丝的黑色裂痕，在叶凡的注视下，无声地开合。
每一次翕动，都带出一种令整个天阶大陆法则都为之颤栗的诡异气息。
“情况不太好。”
叶凡收回了视线，那副万年不变的懒散模样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位大气都不敢喘的仙皇凤玄。
“我要进去看看。”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仿佛在说“我去隔壁串个门”。
但落在凤玄耳中，却不啻于九天神雷！
“大人！万万不可！”
凤玄那张古拙的老脸瞬间没了血色，他一步上前，声音都带着颤抖。
“葬神海域内部，乃是法则混沌之地，虚空乱流与时空风暴肆虐！就算是仙皇强者闯入，也撑不过一刻钟便会道基崩毁，神魂俱灭！”
“那道裂缝，更是禁忌中的禁忌！是通往‘天外’的入口，另一端是无法想象的大恐怖！”
“您……您千金之躯，怎能以身犯险！”
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真凰族太上长老，此刻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他很清楚，如果叶凡在他看守的地盘上出了任何意外，宗主凤九天绝对会把他连同神魂一起挫骨扬灰。
叶凡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老头，还挺有责任心。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凤玄的喋喋不休。
“死不了。”
依旧是那副淡然的姿态。
说完，他不再理会石化在原地的凤玄，径直迈开步子，一脚踏入了那片漆黑如墨的海洋。
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澜。
叶凡的脚尖落下的瞬间，那粘稠死寂的海水仿佛有生命一般，疯狂地向他侵蚀而来。
每一滴海水，都蕴含着足以腐蚀仙王道躯的恐怖力量。
凤玄在岸边看得心惊肉跳，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
那足以让仙皇都忌惮不已的黑色海水，在接触到叶凡衣袍的刹那，便如同遇到了天敌的蝼蚁，惊恐地自行退开，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地带。
叶凡就这么闲庭信步地走在海面上，不，是走在被海水隔开的海底。
他一边走，还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地方，确实有点意思。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腐朽与不祥，更是一种……对现有世界法则的绝对排斥。
仿佛这里的一切，都与天阶大陆格格不入。
就在他深入海域不过百丈之时。
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
数十道漆黑如墨的触手，自下方死寂的海水中猛然射出！
这些触手表面光滑无比，却缠绕着一道道细密的黑色雷电，发出“滋啦滋啦”的轻响，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了道道裂痕。
它们的目标，正是叶凡！
岸边的凤玄骇然欲绝！
“是虚空噬魂兽！天啊！这种只存在于典籍中的灭世凶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几乎是嘶吼出声。
传闻中，虚空噬魂兽是天外异魔的先锋，以世界法则为食，哪怕只是一根触手，都足以轻易绞杀一名天仙！
而现在，出现在叶凡面前的，是数百根！
完了！
凤玄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叶凡，却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黑色触手，脸上第一次没了那种慵懒和随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不耐烦。
“啧。”
他轻轻咂了下嘴。
“真麻烦。”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伸出了右手。
一柄剑。
一柄看起来朴实无华，甚至有些残破的古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没有剑鸣，没有光华，没有丝毫的能量波动。
它就那么安静地躺在叶凡的掌心，仿佛一块凡铁。
可就在这柄剑出现的刹那，整个葬神海域，那亿万年不变的死寂，被打破了。
所有的黑色海水，都在恐惧地沸腾！
所有缠绕在触手上的黑色雷电，都在惊恐地消散！
岸边的凤玄，更是感觉自己的仙皇道心，在这一刻被一股无上剑意刺穿，几近崩溃！
他死死地盯着那柄剑，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那是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剑！
叶凡没有理会外界的惊天异变。
他只是握着剑，对着那已经近在咫尺的数十根恐怖触手，随意地向前一挥。
一个最简单，最基础的动作。
斩。
没有剑气纵横三万里。
没有光寒十九州。
甚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只见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灰色痕迹，在叶凡面前一闪而逝。
然后。
那数十根足以绞杀天仙、让仙皇忌惮的黑色触手，连同它们周围的黑色海水，以及那片被腐蚀的空间……
全都消失了。
不是被斩断，不是被摧毁，不是被湮灭。
就是凭空消失了。
仿佛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拿着一块橡皮，将它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干净地、不留一丝痕迹地抹除掉了。
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死寂。
一种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叶凡握着剑，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所过之处，海水自行分开，一切混沌与诡异，尽皆退散。
而在遥远的海岸上。
“噗通！”
仙皇凤玄，这位真凰族的太上长老，天阶大陆最顶尖的存在之一，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不是被威压所迫。
他是被吓的。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段被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由他的师尊，上一代真凰族宗主，在临终前告诉他的古老秘闻。
一个流传于天阶大陆最古老道统之间的传说。
“记住，孩子……这世间，曾有一位仙。”
“他只凭一剑。”
“一剑，可开天。”
“一剑，可覆地。”
“一人一剑，杀得那高高在上的魔界三帝闭关万载，不敢出世。”
“一人一剑，也曾让那所谓的天道，为之沉默。”
“他……被尊称为，红尘仙！”
凤玄的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他看着那个在黑色海洋中闲庭信步的白衣背影，看着他手中那柄看似平凡的古剑。
红尘仙……
一人一剑……
原来……传说是真的！
这位大人……竟然就是那位传说中，以一己之力压得一个时代都喘不过气的禁忌存在！
凤玄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战栗，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源的敬畏与恐惧。
他终于明白，宗主为何会那般恭敬。
他也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担忧是何等的可笑。
对这位存在而言，什么葬神海域，什么天外异魔……
恐怕，真的就只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后花园罢了。
叶凡没有在意身后老头的心理活动。
他提着剑，一路深入。
期间，又有无数更加诡异、更加强大的东西从海底深处冒出来。
有能吞噬神魂的无形怨灵，有能扭曲法则的混沌风暴。
但无一例外。
在叶凡那柄古剑轻轻一划之下，所有的一切，都归于虚无。
他的前方，永远是一条绝对安全、绝对空旷的坦途。
终于。
他抵达了这片海域的最中心。
那道细如发丝的黑色裂痕，此刻就在他面前不足三尺的地方。
它比之前在岸边看到的要大上一些，约莫一人高，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其背后是深邃到极致的黑暗，仿佛连接着一个未知的宇宙。
丝丝缕缕的疯狂与恶意，正不断从裂缝中渗透出来。
叶凡收起了剑。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一下那道裂缝。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裂缝边缘的刹那。
“吼！！！”
一声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蕴含着无尽恶意与滔天疯狂的恐怖怒吼，自裂缝的另一端，轰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