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妖庭之主，仙皇降临！
那声低吼在小黑的喉咙里滚动，是源于血脉的纯粹敌意。
那面旗帜，那架战车，那股君临天下的霸道气焰……是烙印在所有妖族灵魂深处的符号。
叶凡朝那条狗投去一瞥。
感受到主人的注视，小黑的低吼戛然而止。所有敌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的解释。
“主人！”它的意念直接传入叶凡的脑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那是‘太古妖庭’的旗帜！”
“妖界并非铁板一块，而是四分五裂，由各方霸主占据。我……我执掌的是北荒之地，但那里……那里才是真正的妖界正统，是中央皇朝！”
小黑的意念在颤抖。
“战车上的，就是妖庭现任的主宰者，妖皇，苍玄！”
“一尊货真价实的仙皇。而且他的血脉……是金翅大鹏！天空的暴君！”
下方，数千万修士组成的人海，因那架青铜战车的降临而陷入了死寂。原本嘈杂喧嚣的议论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
一片真空般的安静，从战车所在的方向蔓延开来。
紧接着，是风暴般席卷而起的、充满恐惧的窃窃私语。
“太古妖庭！天哪，他们竟然来了！”
“九头黑焰蛟龙拉车……这种排场，只有妖皇亲临！”
“是他！真的是妖皇苍玄！”
“据说他已是仙皇巅峰，距离帝境只差临门一脚！他肯定是为妖帝传承而来，想借此突破！”
原本拥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本能地向后退去。一个巨大到夸张的、直径数千米的圆形空地，自动在战车预备降临的下方形成。没有任何人，敢于踏足那片属于皇者的领域。
在古老战车的甲板上，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他身形无比高大，穿着一身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金色战甲。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仅仅是站在那里，一丝一缕泄露出的气息，就让下方的空气变得粘稠，让数千万修士呼吸困难。
他目光扫过下方的芸芸众生。那是一种巨龙俯瞰蝼蚁的审视。绝对的强大，与绝对的漠然。
这，便是妖皇苍玄。
上方的虚空中，叶凡静静看着这场盛大的表演。他端起茶杯，送到唇边。
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茶水，有些凉了。
眼前的这一切……隆重的登场，卑微的群众，野心勃勃的霸主。这出戏，在无尽的岁月中，他已经看过了一千遍，一万遍。演员在变，剧本却从未换过。
无趣。
他将茶杯放回木桌。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细响，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格外清晰。
“没意思。”
他站起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一旁还在敬畏与恐惧中偷瞄妖皇的小黑，浑身一激灵。
“主人？”
狗头猛地转过来，脸上是滑稽的错愕与不解。
“咱们……要走了？可是帝葬！那可是妖帝的传承啊！还有那么多宝物！”
它已经嗅到了不下十几种能让它修为暴涨的太古妖物！
“去见个故人。”叶凡淡淡地说。
他向前，迈出一步。
眼前的世界瞬间如水纹般化开。那壮观的帝葬漩涡，那黑压压的人海，那不可一世的妖皇……尽数消失不见。
他们来到另一片漆黑的虚空之中。
不远处，空间本身在微微颤动，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屏障，扭曲了后方的星光。
而在那道屏障之后……有一道身影。
一个穿着邋遢酒袍的女人，正毫无形象地躺在一堆大大小小的葫芦上。她举着一个硕大的赤红葫芦，正对着嘴豪饮。一头长发乱糟糟的，透着一股不羁的野性。
正是柳仙口中那个让她忌惮万分的“疯婆子”，自称天道第一酿酒师的醉道人。
在叶凡出现的一瞬间，那女人痛饮的动作停下了。
她坐了起来，动作出乎意料的矫健。原本惺忪迷离的醉意收敛，目光变得锐利，牢牢锁定了叶凡。一丝罕见的，或许是尊重，又或许是诧异的情绪，从她脸上闪过。
“你居然真的来了。”
她的话语带着一丝酒后的含混，但吐字清晰。
她随意地一挥手，那道无形的屏障便裂开一道口子。
“进来吧，‘千年梦’刚开封。”
叶凡面无波澜地踏入其中，小黑紧紧跟在脚边，生怕被落下。
屏障之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复杂至极的酒香。那是无数种神酿陈放万古后交融而成的芬芳，凡人只消闻上一口，便会醉死百年。
小黑只觉得脑袋一晕，四肢发软，拼尽了仙王级的修为才勉强站稳。
“不去抢点残羹剩饭？”叶凡开口，随意地朝帝葬的方向指了指。
醉道人发出一声嗤笑，喷出一口浓郁的酒气。
“一只死鸟的剩饭？姑奶奶我可没兴趣。”
她随手又抓起一个葫芦，抛给叶凡。
“不过嘛，”她咧嘴一笑，“下面那只小鹏鸟，可是兴趣大得很。”
她用下巴点了点妖皇战车的方向。“苍玄。野心不小的家伙。他真以为凭着老鬼苍渊的道果，就能一步登天，踏入帝境。”
“为了今天，他可准备了一千年。差不多把整个妖庭的老底都赌上去了。”
叶凡接住酒葫蘆，没有接她的话，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他会失败。”
“那当然！”醉道人大笑起来，“帝者之路，岂是能继承的！那是要用敌人的尸骨和诸天的废墟，一刀一剑杀出来的！不过，他这一闹，肯定热闹得很。”
她又灌了一大口酒。
“他连妖庭的镇族之宝‘妖神戟’都带来了。看样子，是不打算空手而归了。”
听到“妖神戟”三个字，刚刚缓过神来的小黑，狗躯又是一颤。那可是太古时代的凶兵，传闻中曾饮过真神之血。
醉道人的注意力从帝葬上移开，重新落回叶凡身上。她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醉意。
“倒是你。你肯定不是为了帝葬而来。也肯定不只是为了我这几口破酒。”
她身子前倾，带着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你无聊了，对不对？”
“你身边那只小凤凰，不在了。”
叶凡没有回答。他拔开葫芦塞，仰头灌了一口。酒液辛辣，入喉却化作万古的醇厚。确实是好酒。
但这酒，却填不满苏灵溪离开后，心中那片古怪的空旷。一种新奇的，陌生的，又有些烦人的感觉。
醉道人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扩大，愈发混乱。
“我说，红尘仙。既然你无聊，我也无聊……”
她用酒葫芦遥遥指向远方那片巨大的、正在吞噬一切的帝葬漩涡。
“不如，我们去给那只小鹏鸟，找点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