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认识一下，我叫王当
克罗斯星球，洛家本部。
“华儿，你太任性了。”洛盛坐在书桌前，眼神冷冽的训斥道。
从他的双眼当中，看不到一丝父亲的温情。
站在他面前的，是面庞还透着青涩的洛华。
洛华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
原来，他小小的抗争在父亲面前，都是任性吗？
可为什么，明明洛江明也是洛家的孩子，可他却生来就有任性的资本。
而他，生来就应该听话懂事，当洛家的支柱，甚至是整个帝国未来的支柱呢？
洛华低着头，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
书房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他的影子压得又窄又长，像一根钉进地板里的钉子。
"你知道你今天的行为，让洛家在帝国面前丢了多少脸吗？"洛盛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落在哪里都准，都疼。
洛华还是没说话。
他已经学会了，在父亲说话的时候不要开口。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没有意义。
他说的任何话，在父亲那里都只有一个词可以概括——任性。
"你下个月就要参加帝国精英学院的选拔了，你这个时候闹出这种事，"洛盛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出现了某种更冷的东西，"你是故意的？"
“我只是有些累了。”洛华突然失去了抗争的心思。
他应该早就想到，他的父亲不是洛德胜，而他也不是洛江明。
洛江明可以拥有父亲毫无顾忌的偏爱，而身为帝国之子的洛华，身上被灌注的永远只有厚望。
甚至身为家主的父亲，可以为了这份厚望，毫无顾忌的牺牲他的亲弟弟。
而他，还不能抱有任何微词。
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他能成为名副其实的帝国之子。
为了洛家以后能在帝国世家当中占据主导地位。
而他洛华，就是那个最好、最完美的工具，仅此而已。
“你怎么可以说累？”洛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洛华，“整个洛家都在为了你的修炼而让路，你说累，对得起洛家这么多年的牺牲吗？”
洛华抬起头，看着父亲。
"对不起。"
他说。
声音很平，平得像一块磨了太久的石头，所有的棱角都已经磨光了，摸上去光滑，摸上去什么都感觉不到。
洛盛盯着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迟疑。
就一瞬间。
"你知道对不起就好，"他重新低下头，拿起桌上的文件，"下去吧，今晚把落下的训练补回来。"
洛华没有动。
洛盛感觉到他没走，抬起头，"还有什么事？"
"父亲，"洛华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平，"我今年多少岁了？"
洛盛皱眉，"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知道，"洛华说，"在您心里，我今年多少岁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十六，"洛盛缓缓说，"怎么了。"
"十六岁，"洛华重复了一遍，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情绪，"我从六岁开始接受强化训练，到现在整整十年了。"
"这十年里，洛家为我让路，我知道。"
"可是父亲，"他抬起头，第一次直视着洛盛的眼睛，"这十年里，有没有人问过我，累不累。"
洛盛没有说话。
"不是我说累了您才问，"洛华继续说，声音依旧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而是在那之前，有没有人想过，要问一问我。"
书房里的灯光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都压在脚下。
洛盛看着面前的儿子，看着那张还透着青涩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不是恨。
不是委屈。
是比这两样都更难处理的东西。
是一种已经等待了很久、等到不再期待答案的、平静的询问。
"洛华——"
"我下去了，父亲。"
洛华收回目光，转过身，走向门口。
脚步不快，不慢，背脊挺得很直，像是从小被训练出来的那种姿态，无论什么时候都端正，都妥帖，都无可挑剔。
洛盛看着那道背影，忽然想叫住他。
叫出口的，只有他的名字。
"洛华。"
洛华停住了，没有回头。
"……不要让洛家失望。"
洛华沉默了一秒。
"知道了父亲。"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一次，门带上的声音依然很轻。
洛华离开主院之后，开始漫无目的在洛家本部闲逛了起来。
不远处，洛圆满和洛豆蔻几个嫡支的孩子笑着打闹在一起。
洛华心中一柔，如果哆哆还在的话，或许他枯燥无味的人生中，会多一缕亮光吧。
可是哆哆已经不在了，这个世界上他曾经唯一想要守护住的弟弟，因为他的存在注定要消亡。
他是洛华，是洛家的天之骄子，是帝国之子，所有人目光似乎天生就应该为他而停留。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洛家就像游离在外的一个局外人......
正当洛华一个人怔怔地窥探着其他少年快乐时光的时候，身后突然出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喂，洛华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洛华机械地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青年。
青年大概二十岁出头，往那儿一站，姿势散漫得毫无章法，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拎着半截不知道从哪儿薅来的零食，嘴角咬着包装袋的一角，正懒洋洋地打量着他。
个子很高，肩宽腿长，身形像是随手被人拉长了一倍，但偏偏不显得突兀，反而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张扬。
眉眼生得好看，但好看得不让人觉得精致，棱角分明，眼神里带着一股说不清楚的痞气。
最重要的是，他的眉眼居然和自己出奇的有些相似。
洛华想，若是他不是从小就被冠以“帝国之子”的期待，或许会成长成眼前这个青年如今的模样吧。
“你是谁？”
王当嘴角绽开灿烂的微笑，“认识一下，我叫王当，王当的王，王当的当。”
洛华无趣地撇开眼神，“请你离开。”
“嘁，小样还挺拽。”王当嘟囔了一句，上前直接拉住了洛华的手，“在这儿看做什么？”
“想去就加入，不让你加入你就揍他们，走带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