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49.还有更放肆的 您要看吗

慈航的到访，在燃灯意料之外。然而，他并未显露半分诧色，而是不动声色地端上几样年轻人应该会喜爱的灵蔬灵果。

这些果蔬蕴着淡淡的灵气，泛着莹润的光泽，足见燃灯是用了心的。

燃灯："　要喝茶吗？"

慈航向来以博爱为怀，无论何人何事，皆以宽厚之心接纳，从不推拒。

眼下也不例外。

她笑着接受了副掌教的好意。

慈航："　弟子正感口渴，多谢燃灯老师了。"

燃灯："　嗯。"

燃灯微应一声，袖袍轻扬，为其斟上一杯清茶。茶水倾落间，似有淡淡雾气升腾，映得那茶盏愈发清透。

慈航美目盼兮，巧笑倩兮，心情颇为愉悦，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这处简陋的居所。

倒好茶后，见慈航没有任何动作，燃灯心念一动，怀揣着爱幼的善意，将盛满清茶的茶盏轻轻推向她面前。淡淡的茶香在空中弥漫，仿佛为这寂静的气氛添上了一抹柔和。

燃灯："　水温不烫。"

慈航听罢，笑意盈盈，双手轻捧茶盏，微微低头，轻啜两口，动作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闲适与优雅。

慈航："　承蒙燃灯老师盛情款待，弟子方得闲暇，特此前来拜谒。迟来之罪，还望老师海涵。"

燃灯静静看着慈航，狭长的眼眸中墨色骤凝，深邃得仿佛能将人吞噬殆尽，让人一眼望去，寻不到尽头。

燃灯："　你不该来我这里。喝过茶就自行回去吧。"

在这洪荒之中，但凡稍具天赋者，往往心性孤高，骄傲难驯。他先前那自降身份的行径，徒增旁人暗地里的轻蔑与疏离。

作为紫霄宫三千红尘客之一，昔日与三清同殿听道，师从道祖鸿钧。眼下玉清立教，他却俯首低眉，自降一辈称其为师，成了后学晚辈。自是令人唏嘘。

当日，众目睽睽之下，玉清碍于颜面，勉强承认了自己的副掌教身份。但那张素来高傲的脸上却悄然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厌恶之色。

是了，玉清向来以规矩为重，心性如尺，最不容忍的便是这些乱了尊卑秩序、搅混辈分纲常之事。

燃灯轻轻垂下眼眸，神色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静。他深知玉清的性子，清冷、高傲，容不得半分冒犯。也正因如此，他更明白自己的选择必将引发对方的不悦。往后的道路，恐怕将步步惊心，如履薄冰。然而，命运的丝线却早已缠绕上他的指尖，将他牢牢引向这一条无可回避的道路。

这是他的天命，天命指向此处，无法抗拒，亦无法逃避。即便前路荆棘遍布，他也只能迎难而上，只因这是注定的劫数，也是注定的抉择。

求道，道途究竟隐于何方？

在燃灯心里，道，凌驾于万物之上，无可匹敌。

他无悔。

不过，为了少些麻烦，在这东昆仑之中，他深居简出，刻意收敛气息，将自身的存在感压制到近乎虚无。平日里，除非玉清召见，否则绝不主动踏出洞府，唯恐稍有不慎惊动了玉清，惹得这位掌教更加厌恶自己。

慈航身为玉清的得意弟子，又是镇元子的忘年挚友，本就无需在自己面前做这些虚与委蛇的表面功夫。她的到来，过于多余，仿佛一片浮云掠过青山，毫无必要地扰了这片天地的宁静。

她不该踏足此处，更不该与自己产生任何交集。

燃灯："　茶也喝了，请回吧。"

沉稳的声音，突兀的再次响起。

又在撵人啦。

慈航："　抱歉，恕弟子不能从命。"

敏感是种天赋，但驾驭这种天赋需要强大的心脏。她很佩服燃灯老师——从未让野心吞噬内心的平静，从未让欲望蒙蔽双眼的清明。

是的，在慈航看来，追求实力并没有错，那是一种对自身极限的探索与突破，是一种不甘于平凡的执着。此乃人之本能，只不过这条路上布满荆棘，唯有坚韧者方能行稳致远。

燃灯老师追求己身实力，自始至终他未曾对任何人施加伤害，修行路数很重要吗？

慈航眼波轻漾，心中思量。她并非有意偏袒，实在是燃灯老师过于仁义宽厚。原轨迹中，她与文殊、普贤三人处境尴尬，如同风雨中摇曳的孤舟，无人问津。唯有对方不吝指导，悉心照顾。即便后来跳槽去了西方，成了那过去佛，也依旧不曾忘却他们这些旧人。

尽管如今她已无需依靠他们来抱团取暖，但她仍会尽可能地关照他们，给予他们照拂。

这片天地虽广，但燃灯老师却如一片飘零的落叶，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踪迹，连呼吸都仿佛怕打破这片寂静。真是好可怜。

对上慈航那满含慈悲怜悯、泫然欲泣的目光，燃灯沉声开口。

燃灯："　不要太放肆了。"

慈航心中毫无惧意。即便对方乃堂堂准圣，只需轻轻一捏，自己便会化为齑粉，但，他敢么？

慈航："　我这里还有更放肆的，您要看吗？"

燃灯此刻也是束手无策，面对慈航那明目张胆的冒犯，他竟找不到任何应对之法，只能任由无奈在心底蔓延。

燃灯："　你不认，我也是玉清峰的副掌教，你名义上的老师。"

慈航眨了眨眼睛，体贴道。

慈航："　不论师兄弟们作何想法，我心中自是认定您的。"

燃灯："　说吧，你究竟何为？"

眼下慈航眉眼弯弯，像是盈满了些微满足。

慈航："　老师，求您疼我。若您把我撵出去，我定会陷入无尽的困惑与迷茫。"

慈航暗中吩咐系统帮忙遮掩，小心翼翼地将这里一切痕迹抹去，生怕露出半分端倪，惹得亲亲师尊察觉。

燃灯："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就不怕我将此事告知掌教？"

慈航气定神闲地接下这一招，她逐渐靠近他，轻声说道：

慈航："　告知师尊何事？告知你引诱了他看重的弟子吗？"

慈航蓦地笑起来，眉目间流转的风华令人心荡神驰，直教人移不开目光。

慈航："　他可不会认为，你是什么冰清玉洁的人哦。"

燃灯："　罢了，你不想走便不走。"

慈航："　您这院落太寂寥了，不妨种几株月季添些颜色？"

时光有序，月季无痕。等待有希望的希望，寓意着对未来的向往，象征着对幸福的期待。

希望您可以得到幸福，老师。

燃灯阖上眸。

燃灯："　依你。"

慈航："　那真是太好了。"

就在一切岁月静好之际，一道突兀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打破这表面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