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101.天道至公,顺承大道
功德浩瀚无量,分落众人亦是极厚。
帝江总揽四时秩序,躬身践行、劳苦功高,所得功德居首。
慈航原以为,自己不过是紧随帝江之后——她是定计之人,居功至伟,却因不必亲身执掌四时实务,功德自当略逊一筹。
天道无心无情,酬勤只辨起因与结果,不辨身份亲疏。天道早已判定:慈航才是引洪荒步入有序正轨的关键。巫族能从天地祸乱之源,转为守护秩序的洪荒支柱,根源全在慈航的谋划指点。若无她,巫族只会一路破坏直至覆灭,天地亦将长久混乱无序。
是以无量功德之中,近乎一半皆是她的指路定策之功。在天道规则之下,谋划者、引路人本就功重无量,所得自然非同小可。
殿外金光漫卷,那是天道以功勋赏降下的功德之辉,是以激励他们日后对这方尽心竭力,不负此番恩泽。
独向慈航而降者,却是大道本源亲凝的封赏,精纯无匹,直透盘古神殿。
非是寻常功果加身,实乃天地以无上道意昭显洪荒:感其扭转巫族覆灭之危,完善规则、序理乾坤、安镇万灵,此等殊勋,当受天地最高嘉许。
大道真意降临,九霄之上顿生无量异象:混沌清气自道源翻涌,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万灵长吟响彻洪荒。虚空之中,三千大道符文流转明灭,如星辰缀天,玄光垂落,织就无量道韵。龙凤麒麟等先天瑞兽虚影在云间隐现,俯首低鸣,以示恭迎。八方清风自动和鸣,化作清越道音,非天非地,非神非圣,正是大道本声。日月星辰齐耀光芒,周天星斗一时同轨,万川归流,群岳低伏,整个洪荒都似在静候道音裁决。
不见身形,不闻语声,只自混沌本源之中,缓缓凝出一缕至纯至净的鸿蒙道气,裹着无量功德金光,化作一道清微光柱,轻柔却不容违逆地落向慈航。
须臾之间,大道异象缓缓敛去,天光复归澄澈,万籁重归寂静。方才漫天祥瑞与玄文秘印尽皆隐没,只余下盘古殿中一缕不散的清辉,静静萦绕在慈航身侧,昭示着方才天地赐功的无上殊荣。
后土:" 方才那是,大道亲临?"
慈航颔首,将心中所悟与大道赐功的根由,轻声告知后土。
慈航:" 盘古大神,乃是祂意志的执行者,是洪荒之始,亦是万法根基。开天辟地之举,顺应了祂演化天地的终极意志。而这广袤无垠的洪荒世界,皆为盘古大神以身殉道所化之成果。祂赐予我滔天功德,究其本质,是在感念盘古大神遗留恩泽。我所拯救的,乃盘古血脉;我所安定的,乃盘古所开辟之天地秩序。"
后土闻此一言,心头巨震,不觉间已是眼眶微湿,失了神思。
大道异象既敛,苍穹重归清寂。不多时,九天之上复有鎏金光晕缓缓舒展,如云锦铺展,似流霞垂落,正是天道循功论赏,普降功德。
万千金辉自霄汉漫洒而下,穿云渡雾,轻落盘古神殿。金光温润如月华,绵渺似烟霞,流转间漾出细碎玄纹,每一缕都凝着天地认可,每一道都载着秩序嘉许。
功德不寻不觅,却自有归处,循因果脉络,应功果厚薄,各归其主。
慈航虽隐于殿中,为盘古遗泽所掩,天道难觅其踪,功德金光,仍然穿透殿宇屏障,悠悠而至,在盘古神殿上方盘旋不去,似在静待其引纳入体。
糟糕,她竟忘记天道找人不靠眼睛看、不靠气息搜,它只按因果、功绩、规则结算了。
后土:" 功德加身,本该是喜事一桩,可你却蹙起眉,似有难言之隐。亲爱的妹妹,莫不是心里有什么烦忧?若真如此,不妨说与姐姐听听,咱们姐妹之间,哪有什么是不能摊开的?"
后土望着她,眸中盛着化不开的软意,指尖轻轻蹭过慈航的脸颊,暖意顺着皮肤漫上来,动作里满是藏不住的爱惜。
慈航:" 姐姐,大道亲降功德,等于将我钉在了“秩序引路人”的道则大势上。往后洪荒的每一步规整,都要由我来承接因果。"
大道亲临赐封,既为洪荒立秩序代杀伐之大统,亦使慈航化作天道掌心最稳的秩序锚点,因果相系,万劫不移。
天道至公,循规而行,顺大道者,方为正途。在天道眼中,只要有她坐镇,洪荒秩序大势便永无偏航之虞。
今后,只要她做的事符合“以秩序代杀伐”的大势,天道就不会降劫阻拦,反而会暗中托举,让她的道途格外顺畅——比如推演更易、机缘自至、心魔难侵。同时,天道也会给她“派任务”,哪里有大规模杀伐、哪里有秩序崩坏,天道的因果线就会往她身上缠,让她不得不出面规整,哪怕她想躲也躲不掉。她是天道的“秩序锚点”,天道乐得把活都往她身上引,自己坐享洪荒日渐清明的成果。
后土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护持。
后土:" 妹妹,往后洪荒有杀伐崩坏之处,因果会主动寻你。但你不用怕,天道坐享其成,可我巫族,永远是你最稳的靠山。"
地道亦是。
慈航:" 姐姐,我本只想藏在幕后,做个局外人,如今大道金光、因果烙印,硬生生将我钉死在“秩序引路人”的道则大势上。往后走到哪里都自带道则气机,再也藏不住半分。我担心师尊会因我与巫族绑定从而…"
后土听她这般细说隐忧,眉宇间也凝起几分轻愁,也跟着沉了心。
元始素来不喜巫族,如今慈航与巫族层层深绑,元始必定会不悦。
慈航:" 其二,我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大势放大,再也不能随心所欲,每一步都要为洪荒的秩序负责。"
后土:" 大势虽定,但你依然有选择的余地,你可以选择顺着大势,成为无情的秩序执行者,也可以在大势之中,走出自己的路,用自己的方式,平衡秩序与生机,避免洪荒变成一潭死水。"
后土再不多言,上前轻轻将慈航揽入怀中。她怀抱宽厚而温暖,带着大地安稳的气息,抬手轻轻顺着慈航的发丝,声音放得极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慈航静靠在后土怀中,心头微沉,暗自自省。
她太自信了,以为自己算无遗策,谁料今日一时疏忽,忘了天地最根本的规则——天道酬勤从不论踪迹、不辨形迹,只以因果定功过,以功绩定归属。
她原以为可以靠盘古神殿可掩去自身行迹,把自己摘出去,让天道难寻其形,却忘了天道本就无心无情,不靠目视,不靠气息,只循因果脉络结算功果。
她一手定计,引巫族归序,挽洪荒倾覆之危,这般天大因果早已深深刻在天地之间,那横贯洪荒的因果线遮不住的。
真是一念之差啊。
她仍是那个惯于谋算、力求周全的慈航,可今日一事,终是让她看清——自己的眼界仍有局限。前路漫漫,需修持之处尚多,需参悟之理无尽。
不急,不急。
她在心底轻轻安抚自己,一字一句,沉稳而坚定。
路还长,道还远,今日之失,便是明日之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