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103.唯大兄知我

五庄观，镇元子手捧一盏悟道茶，闲坐于人参果树下的石案旁。

镇元子："　在小友的鼎力相助之下，巫族终是迎来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血海深处，冥河静坐于血莲之上，周身缭绕的血雾竟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他的目光穿过无尽的猩红，望向那铺天盖地、直冲巫族祖地而去的功德金光。

这般惊天动地的景象，不用多想，定是慈航的杰作无疑。

巫族之人向来不以智谋见长，即便是被誉为智者的烛九阴，也断然想不到这么高深。冥河心中暗自窃喜，幸而先前未曾与她们为敌，反倒顺水推舟，成就了那一桩美事。如此结果，倒是令他颇感欣慰。

浩瀚苍穹之下，那令人震撼的画面犹如一场气势磅礴的宏大交响乐章。冥河凝视着那无量功德，眼中满是炽热。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盼着地道能够赶紧出世，如此他也能获取功德。

东昆仑。

太清与上清来到玉虚宫，便见玉清立于殿中，面色阴沉如乌云蔽日，一双冷眸如冰霜般凝视着不周山的方向，似要将那山峦看穿。

太清的眼眸中掠过一抹了然的神色，仿佛洞悉了一切。看来，二弟心中已然明了，他亦无需多言。

玉清又岂会不被惊动？师徒气运本就同根相连，休戚与共。当慈航一举夺得创世功德之时，那浩荡如潮的金辉便顺着冥冥中的因果丝线，逆流而上，反哺至玉清之身。这股力量使得他的道韵愈加精纯无瑕，自身气运也随之水涨船高，圣位根基愈发稳固，对天道玄机的感悟亦更为通透深邃。更因慈航与巫族气运早已纠缠一体、荣辱相依，这份牵连亦悄然渗透进了师徒之间的因果纽带，将他与巫族的命运无形拉近。自此，玉清和巫族再难如昔日般泾渭分明，毫无瓜葛，而是于冥冥中被织入了同一张因果大网之中，彼此羁绊渐深，难分难解。

通天："　真是厉害。我完全想不到，她竟是背后为巫族谋划四时者。只是，尚不知她这一趟外出，究竟是怎么与巫族牵扯上关系的？"

慈航也出去也没多久吧，竟成就出一桩福泽洪荒、前所未有的无量功德。上清心中顿生疑惑，眉头微蹙，似有千般不解在心头盘旋。

然而，他这番直来直去的问话，在玉清耳中听来，却仿佛带着几分挑衅之意，令空气间隐隐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张力。

上清素来对慈航这师侄青睐有加，见二兄面色愈发阴沉，心下已然明白。他定是因慈航与巫族的牵扯过于深厚而心生不悦，更担忧他会因此责难于她。念及此处，上清当即开口，试图为慈航缓颊，字里行间皆是回护之意。

通天："　二兄，你这一脉的气运眼下正如那扶摇直上的青云，步步攀升，无形之中，声势竟已然凌驾于我之上。"

通天："　你也不要太生气了，慈航本性纯良，行事虽出人意料，却皆是顺天而为。"

上清笨拙地劝慰着二兄，他心中暗暗企盼，这寥寥几句言语，能如微风拂过烈火，稍稍平息二兄心头翻涌的怒意，莫要再为此事徒增烦忧、僵持置气。

太清亦在旁颔首，他心中也对慈航更添几分欣赏——此子既有定计乾坤之智，又承大道创世功德，心性与道途皆远超同侪，纵有行事出乎预料，亦难掩其惊世之才。

只盼二弟能宽容释怀，莫因些许隐瞒，就对慈航心存芥蒂。

是的，太清早已明察秋毫，洞悉一切——二弟心底那抹沉郁与别扭，并非因慈航与巫族的亲近而起。真正让他介怀的，是身为师尊的自己，竟被摒弃于事态之外，沦为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这令他倍感不安，无从寻得一丝安全感。

太清亦无法断定他这那极高的占有欲、窥探欲与控制欲是否为异常。或许这应是常态，毕竟二弟向来如此，他总是要求旁人必须在自愿的前提下，选择他心中为其设定好的选项。

道德："　二弟，你教出了一个连祂都看重的弟子。"

道德："　她的修行之道，自此将与我等一般，与洪荒紧密相连。洪荒秩序越是清明，她的道途便会愈发稳固，功德与道行亦如水流顺势而涨；然而，若秩序崩塌，她必将首当其冲承受反噬之力，道心蒙尘，甚至可能被大势推搡着，行违背本愿之事。"

玉清抬眸，语声沉缓淡漠，却字字千钧，不容置喙。

元始："　有我在，她不可能受半点反噬。"

太清静坐于云座之上，神色间透着平和与悠远。周身清气淡淡内敛，不显山不露水。他只是微微颔首，语气轻淡平和，然而话语却如拨云见日，一语便点破了事物的本质。

道德："　你们师徒二人，一个秉持守成顺天之道，一个开辟引路之途；一者居上，一者处下，一者坚守，一者引导。二者互为表里，相辅相成，宛如阴阳流转，浑然天成。"

闻兄长此言，玉清神色渐缓，眉宇间清寒尽散。他缓步上前，执壶斟茶，恭敬奉于太清座前，举止间褪去平日威严冷峭，多了几分同根至亲的温厚平和。

元始："　唯大兄知我。"

天道为表，秩序为里。他顺天而行，本就是护持慈航所定格局；慈航引序前行，亦是为他顺天指明正道。她方向既明，他顺势则事半功倍；他根基稳固，她引路方能安稳无虞。

一旁的上清见他们这般兄友弟恭，自己反倒被晾在一旁，心中几分惯常，又几分吃味，当即开口笑道。

通天："　二兄，我也口渴，给我也来一杯。"

玉清冷哼一声，眉梢微挑，语气里满是不耐。

元始："　麻烦，自身无手不成？"

口中虽含嫌弃，手上却已执起茶壶，顺势也为他斟满一盏。

上清见状，眉眼立刻弯起，笑意明朗，满心欢喜地接过了茶盏，一饮而尽。

通天："　还是二兄疼我。"

上清尚在兄弟温情之间，玉清已与太清默然对视一眼。太清指尖微抬，太极图自袖间缓缓浮现，不逞威势、不耀灵光，只化作一片浑茫无极的淡金光幕，将周遭天机尽数遮蔽。玉清亦同时暗运神力，盘古幡隐现幡影，清光漫卷，与太极图禁制相辅相成。双重圣宝合力之下，天地气机瞬间封寂，半分音讯亦不外泄。

道德："　道祖本意，是令巫妖两族互斗互耗，两败俱伤。如今慈航将巫族气运改写，大势偏折，他断不会善罢甘休。此番召见接引、准提，用意已是十分明显。"

玉清闻言，冷哼一声。

元始："　他既明着动不得慈航，便只敢在暗中算计。西方灵脉尽毁、道基残破，非寻常法力可复。若无大功德、大毅力，再辅以逆天灵物，纵是他这道祖亲至，也难将一片废土重铸成宝地。慈航便是有大智慧，这摊子也极难收拾。好一番算计，端的是用心至深，啧。"

强行压下心头微澜，他面上依旧清肃沉静，只指尖在袖中几不可查地一收，复又松开，将所有心绪尽数敛于淡漠之下。

元始："　接引与准提，更是一肚子坏水，无耻之尤。依我所看，他们必定前去纠缠慈航，借大义之名行道德绑架之实。我素来顺天而行，道祖身为天道代言人，我不便公然与之相违。"

他神色沉凝，自带清严，居高临下地朝上清吩咐。

元始："　通天，你去一趟。你既是师叔，也该出面护持一二。若接引准提不识好歹，尽管出手惩戒，不必留情。"

将此事敲定前，玉清仍不忘侧首，淡淡看向太清，似在征询其意。

元始："　大兄以为我这番安排如何？"

太清眸中淡光微动，算是默许了此事。

通天："　放心，二兄。我定叫那两个无耻之徒，好好吃上一番教训，我早就不爽他们了。"

上清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下来，眼底战意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