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138.愿者上钩
通天当即自告奋勇,主动揽下指点慈航斩三尸的差事。他笑意散漫,摆摆手示意两位兄长自去忙活,斩尸一事交由他,保管顺顺利利,无半分波折。
元始闻言,竟未如往常那般斟酌驳议,只淡淡颔首应了。
只因他融炼异世本源,短时间内不便离境。
太清亦需回转太清峰,悉心教导玄都。
阐教性清高,截教脾气硬,玄都入门最晚,却偏偏顶着玄门大师兄的名头。
太清所求,不过是让他早日稳固道基,于玄门中镇得住场子,不受轻慢便好。
至于撑持玄门门面,本就不是人教的职责。人教仅此一徒,往后只盼他安稳度日,便足矣。
待到太清与元始联袂走远,通天再也装不下去,当场原形毕露,稳稳扣住了慈航的手。
两人贴得极近,他垂眸,发丝轻拂过她鬓边。
此间,静得能听见风掠过叶梢的轻响。
通天胸中翻涌的感慨,都化作一声轻喟,落在风里。
他还总把她当成个要护着的小娃娃,原来她早就能自己撑起一片天了。
慈航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慌乱,欲语还休。
如今师叔看她的眼神,旧日的坦荡已然荡然无存。
师叔先前虽然也常有随性亲昵、不拘小节,可眼底始终揣着长辈的体恤与关怀。那份情意,是居高临下的赏识、器重与喜爱,自始至终,只将她当作可从容相待的晚辈。慈航曾经暗自思忖,或许他只是被自身白莲清韵所吸引。
时至今日,尊卑的界限已然错位。师叔不再以长辈之姿垂爱,而是渐渐平视她。他收敛了曾经的心直口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腻的克制。
慈航见他这般模样,心底反倒生出几分不习惯。
他本是洪荒天地间最洒脱不羁之人,向来有什么便说什么,万事皆直来直往,何曾见过他这般辗转思量?
可细细想来,他性情底色本就藏着旁人难察的细腻,最能体恤共情,只不过平日里被那份豪迈疏朗掩去罢了。
思及此,慈航柔眸。
一矛一盾,迥然相异。其一素守礼度,而今竟失其自持;其一素性不羁,而今反敛行端仪。
适才,慈航垂首沉吟,默然有所思。通天含情凝望,静待其言。
此份心意赤诚珍重,慈航素来便欣赏师叔这性情为人。
慈航仰其峻躯,踮足欲附耳,终弗能及;遂倚身近旁,笑似银铃轻颤,灵黠暗藏。
慈航:" 原以为师叔率真磊落,是刻入风骨、亘古不改的模样,何曾想,也有这般敛性藏锋、暗自动容的时刻。"
通天:" 哈?"
慈航一句轻言直戳心事,通天登时微滞,耳尖悄泛红霞。
旋即,通天眸底掠一丝浅笑,不作繁态,径直俯身,屈身与她平视。磊落自适,皆是本心照拂。
通天:" 偏就你胆子最大,敢这般编排我。"
慈航佯作嗔恼,不待他言语,便轻轻甩开他的手。
见她拂袖转身入内,他当即抬步紧随。及至居室,他一把攥住她手腕,不容挣脱,径直将人揽入怀中。
通天压沉语调,放缓声色。
通天:" 诶?是我惹你不快了吗?"
慈航故意别过目光不看他,身子却并不挣脱,由着他揽住自己,顺势一同落座。
通天:" 你要恼就恼我吧,别独自闷在心里。"
慈航拍开其手,换姿端坐,抬眸直视之。
慈航:" 岂容我不能言师叔乎?"
他定定望着她眉目,心念一动,指尖勾住她的发梢。
通天:" 好了,是我不对,你别学二兄绷着脸了。"
他嘴上赔着不是,眉眼却松松散散弯着,面上漾着掩不住的笑意。
慈航:" 君口称情义难得,感我愿随君同受惩戒,亦言将为我往师尊前陈情斡旋。"
慈航鼻翼微翕,娇哼一声,腮颊微微鼓起,眉目间自含几分清贵灵秀。
见她娇嗔之态,通天心下一软,几欲失笑,侧首干咳,敛神复视。
慈航窥得他眼底抑不住的笑意,便知他心里正暗自偷乐。又见他侧首干咳、故作端严装模作样,遂轻攥住他颈间领口,浅浅一扯,存心逗他。
慈航:" 孰料,转瞬便站向师尊身侧,袖手不为我周旋,将我…竟形同无物。"
此事原是他理亏,通天也不推诿,爽爽快快认了错。
通天:" 这事是我不对。"
致歉后,他又语气松快地补了句。
通天:" 任是哪个生灵,都有一时糊涂、被迷了心窍的时候。我当时分明也一直盯着你,何曾有半分视若不见?况且世间万事,唯有‘心’这一物,纵使是圣人也控制不住。"
这番言语自他口中道出,落落大方,字字皆发自本心,毫无矫饰。
怕慈航依旧心存疑虑,他伸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径直引着,贴合上自己胸膛。
虽是无缘亲见全貌,可单凭触感便已是绝佳。肌理松紧有度,松时柔韧温润,敛力时又紧实棱角分明。想来身形线条定然绝美,毕竟师叔本就是玉峙金裁之姿,平日望去便身姿挺拔清峻,风骨天成。
眼见慈航神思飘忽、神色恍然,通天心知已然哄得她心绪松动。索性抬手宽衣敞襟,露出大半胸膛。
他昔日途经外门,曾偶然听闻门下弟子闲谈,言道欲得心上人倾心,男子既要展露本事,亦当自呈身形气度。他如今已是圣人境界,通天彻地,本事自是无需多言。至于身形气度,今日便叫慈航真切看个分明。
视线落在那胸前丹点之上,慈航心神顿时纷乱难平,慌忙敛了视线。
师叔绝对在勾引她!
抬眼眨眼皆是勾,偏头侧影亦是勾,开口言语是勾,开怀大笑是勾,就连那份随性风趣,也处处都是无心勾引。
但她似乎忘了,愿者上钩。
不过寻常举止,或许无意,落在她眼底却皆是撩人心弦。
眨眼含情,歪头藏意,言语撩人,失笑动心,便是浑然天成的幽默风趣,也尽数化作绕人心神的勾引。
通天:" 奇怪,你怎么忽然闭上双目,不看我了?"
难道这般模样,入不得她的眼?
这身模样哪里差了?
他心底兀自不服,为了向慈航佐证自己,索性直接拉过她的手,往自己身上贴去。
掌心触到那滚烫温热的肌肤,慈航心头一颤,几番欲抽回手腕,奈何被他牢牢锢住,半点挣脱不得,只得温言相劝。
慈航:" 还请师叔收敛些,不可如此。您清仪骨韵,岂是我所能冒昧窥看的?"
通天闻言顿时不乐意了,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与醋意。
通天:" 为何看不得?你只愿瞧二师兄的模样不成?我生得很难看么?还是你觉得我比不上他?"
慈航:" 师叔说笑了,您的风姿容色怎会逊色于人。"
而且,慈航从未有机会窥看过师尊分毫。
师尊向来衣着端肃、一丝不苟,仪态自持严谨,半点无疏漏之处。她纵使有色心,亦无色胆。
其次,两人全然不同,师尊是淡颜清绝,师叔是浓颜夺目。要论艳色绝世,自是师叔更胜一筹,他天生便更有侵略感、攻击性。
通天:" 是么?那你倒是把眼睁开,仔细看看我。"
听出他语气中的较真与不服气,慈航决定顺水推舟,不再违逆他的心意,连忙睁开眼眸,生怕他暗自神伤。
慈航:" 多谢师叔。"
通天:" 哈?"
通天眸间浮起几分疑惑,心底暗自纳罕:本该是自己向她道谢,多谢她宽宥体谅、原谅自己才是。
不待他开口相询,慈航便抬手重重按上他胸膛。只听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一丝浅浅雀跃悄然漫上慈航心头。
慈航:" 承蒙师叔厚待,弟子心中感念不已。"
迎着师叔不闪不避、暗含期许的目光,慈航在他颊边轻轻印下一吻。
通天:" 何须这般客气?你拜入二兄门下,你我得以相逢,便是天大的造化。"
话音刚落,通天便带着几分赖皮的性子缠着慈航,示意另一边脸颊也要亲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