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裴青往事
半个小时后，裴青给陆景洲的手机发消息。
“洲洲？你掉卫生间里了？”
与此同时，陆景洲的手机里弹出来可爱裴青的消息。
陆景洲站在门口，原地握着手机。
王铭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裴青以前过的苦啊，现在苦尽甘来，我是真为他高兴。”
“他上初中的时候不爱说话不爱笑，就一个人闷着学习。当时我个头不大，放学的时候被班里的同学欺负，是裴青发现，默不吭声的把那群人揍了一顿。”
“后来我知道了这事，就想着办法感谢他。结果发现一年前他家破产，父母双亡。”
“为了给自己和妹妹交学费，他每天放学都去兼职，找不到工作的时候就沿街捡破烂，有时候几块钱就能解决裴青的一顿午饭。”
王铭语气唏嘘，满目惆怅感慨。
“后来我家出了问题，我跟他一块去兼职。他这人看着冷，但却是一个很好的人。”
“每次遇到尖酸难缠的客人，裴青虽然冷着脸，但却是实打实的为我解围。”
“反正不管裴青怎么想，他在我心里就是我最好的哥们儿。”
“日子困难但也能过，初中这三年，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来了。”
王铭说到这里，面目中露出极大的悲痛。
“可谁知道命运开了一个大玩笑。”
“当时我和裴青中考完一起吃饭，吃饭的时候裴青接了个电话，说她妹妹忽然间生病被送到了医院。”
“我跟裴青扔下筷子就往医院赶，被通知裴欣要做一场大手术。”
“五六岁的小女孩就这么抓着他哥哥的手，说她身体疼，说她心里难过，说她想妈妈……”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裴青当着人的面哭。”
“这次手术很急，要一大笔钱，我和裴青两个穷学生也没什么办法，四处打电话去借。”
“老师同学朋友亲戚……”
王铭回忆当时的场景，露出一个苦笑。
“裴青从来没说过那么多话，也从来没那么卑微过。但他管不了了，就一个一个的去问，一个一个去求。”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我拿钱给我们仨买了饭，裴青说他出去一趟，等会儿回来……”
“我没想这么多，就在医院守着他妹妹，等他回来。”
说到这里，王铭的声音已经颤抖到几乎哽咽。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他回来了。后边跟着个有钱的亲戚。”
“你都想不到，裴青多么骄傲，多么体面的一个人，全身湿透的来到医院，嘴唇冻得发青发紫，浑身都抖。”
“他走路几乎都站不住，我当时去扶他撩开他的裤腿，发现膝盖上都是青紫。”
“下着大雨，他给那人跪了一晚上。”
王铭终于控制不住眼泪，眼中泛出泪花。
“我当时就骂他啊，我说你怎么那么轴，那么傻。但他不听，就说要救他妹妹。”
“我当时就抱着他哭，说老天爷不当人，不开眼。”
“后来做了手术，她妹妹脱离了危险。心脏上的问题，之后要一直吃药。这又是一笔大开销。”
“我本来说要陪他一起赚钱，但是没多久我爸妈就带我离开了江城。”
“后来成绩出来，裴青的中考成绩是全市前十，拿了奖学金，也得到了相关机构部门的重视，日子又好了些。”
“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谁知道这一别就是这么多年……”
王铭接过陆景洲手里的纸巾，擦了擦眼角泛出来的泪，自嘲笑道。
“说起来都是快三十岁的人了，真是让你见笑了……”
“那几年真是我最难忘的日子，其实我刚才听到裴青说不记得了，我心里是实打实的高兴。”
“那段苦日子不记得就不记得了，我这个外人每每想起那段日子就心痛，不知道裴青这些年又承受了多少心理压力。”
王铭擦干眼泪，揉了揉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一些。
“害，都过去了，就不提了……”
他说着就要离开，陆景洲拦住他，非要给他家过生日的小姑娘买份生日礼物。
盛情难却，王铭也难以拒绝。
看到生日礼物那瞬间，他又忍不住感慨起来。
“说起这玩偶，也是有一段故事。”
“当时裴欣住院，睡得昏昏沉沉间一会儿要妈妈一会儿要爸爸，清醒的时候小姑娘懂事不敢提，恰好那时候她过生日，就说想要一个大大的玩偶。”
“裴青这些日子花了不少钱，哪里有闲钱买玩偶。就哄着小姑娘说以后再买。”
“我私心里看不过去，知道这小姑娘心里是想有一个爸爸妈妈的寄托。我就省了几顿给她买了一个比人都大的玩偶，花了不少钱，还被裴青批评了一顿。”
陆景洲一下子愣在原地，这才知道裴青对玩偶的执念不是自己，而是对裴欣未尽的遗憾。
提起裴欣，王铭不由得又多问了几句。
“裴欣那小姑娘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都已经上大学了？”
陆景洲回过思绪答道。
“是的，已经上大学了，在江城读书。明媚开朗，亭亭玉立。”
王铭也跟着笑。
“也是裴青保护的好，不舍得她这个妹妹受苦。说起来他的长发都是为他妹妹留的。”
陆景洲倒是从来没想过裴青留长发的原因。
王铭继续道。
“小姑娘没生病那会儿就四五岁，头发经常乱糟糟的，裴青也不太会搞，干脆留了半长的头发在自己身上练手。”
“后来小姑娘生病的时候迷迷糊糊，裴青留着长发像模像样的扮演妈妈，哈哈又逗又可怜……”
“不过头发留久了，他也就习惯了。”
“刚好他身长挺拔，身段清瘦，留着长发确实也比短发好看，就一直没剪。”
后来王铭又细细碎碎地说了些别的。直到家里来了电话，才匆匆离开。
陆景洲站在人群熙攘中，从只言片语中描摹着裴青年少时的模样。
手机屏幕闪动。
可爱裴青:洲洲，你怎么去这么久？再不回来菜就要凉了。
然后发过来了一个猫猫转圈的表情包。
陆景洲这才恍然惊觉，自己的眼角其实也有些湿润。
他一把抹去泪水。
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闪动。
“马上就来。”
“裴青你等我，我马上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