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要一百万！海城异能管理局分局，灯火通明。
王嘉一被沈叙白引着，穿过一道道需要刷卡或权限验证的门禁，最终来到一间询问室。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角落有个摄像头闪着红光，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询问室里灯光柔和，环境比王嘉一预想的要简洁舒适。
“王同学，坐，稍等一会儿，负责记录的同事马上就到。”
沈叙白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还给他倒了杯水。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文气些的干员，戴着眼镜，手里拿着平板和纸质记录表，脸上挂着标准的、略带安抚性质的微笑。
“王嘉一同学你好是吗？，我是调查科的干员李铭，负责为你做今晚事件的初步情况记录。不用紧张，就是例行公事，把你看到、经历的事情，按时间顺序说清楚就行。”
李铭坐下，打开录音设备，调整好平板。
王嘉一按照流程，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今天的经历。
叙述完毕，他端起一次性纸杯喝了口水，皱了皱眉，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
李铭低头快速记录着，抬头微笑：“很好，暂时就先到这里，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再……”
“咔哒。”
询问室的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打断了李铭的话。
沈叙白和李铭同时抬头望去，只见闻昼明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
他已经换下了那件沾了些许尘土的风衣，此刻穿着一件白衬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老大？”
沈叙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闻昼明利落地坐下，腰背挺直，将手中的文件夹轻轻放在桌面上，双手交叠置于其上。
“工作需要，依法调阅了你的部分基础身份信息，还请理解配合。”
王嘉一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正低头研究着自己指甲缝里可能残留的码头污渍（其实并没有），头也不抬：
“不理解，不配合。”
“好的。”闻昼明滑打开文件，“王嘉一，16岁，海城王家的小儿子，现就读于圣克莱尔异能高级中学，异能检测历史记录：未觉醒（或微弱，具体报告待核实），过往就医记录显示存在轻度认知迟缓倾向。”
王嘉一缓缓抬起头：“……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听得懂。”闻昼明合上文件夹，“所以给你申请了见义勇为奖励金。”
“呵。”
王嘉一嗤笑一声，抱起胳膊，身体向后靠。
“两万。”
王嘉一面无表情。
“五万。”
王嘉一有些犹豫。
闻昼明将他那细微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直视王嘉一：“十万，现金，免税，今天到账。”
王嘉一沉默足足持续了十秒，终于，目光从闻昼明脸上移开，转向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沈叙白：“他能做主吗？”
不等沈叙白回答，闻昼明率先开口：“我出钱。”
这意味着这笔钱不走复杂的官方审批流程，直接由他个人垫付。
沈叙白悄悄转过头，对着王嘉一的方向，用夸张的唇形无声地传递了两个字：
大、款。
王嘉一接收到了沈叙白的情报，回忆了一下闻昼明那身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风衣，他眨了眨眼。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既然对方这么“诚恳”……
王嘉一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迎着闻昼明的目光，脸上重新挂起无辜的笑容，狮子大开口：
“那我要一百万。”
沈叙白被口水呛了一下，差点梗死。
闻昼明：“…………”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淡金色的视线如同冰锥般，轻飘飘地扫了一眼旁边正因为“一百万”这个数字而呛到，正假装摸头发掩饰震惊的沈叙白。
闻昼明重新看向王嘉一，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但细听能品出一丝被荒谬到的无奈：“你怎么不去抢。”
“可以吗？”
王嘉一立刻接话，脸上的“天真”更甚，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挑衅，冲着闻昼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您指条明路？”
“咳咳咳！！” 沈叙白终于憋不住了，赶紧打断这危险的话题走向，脸上挤出和稀泥的笑容，抢在闻昼明再次开口前说道：
“当然不可以！王同学，一百万这……这确实太多了哈！”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给王嘉一使眼色，无声地呐喊：差不多得了！见好就收！二十万！说二十万！
王嘉一想了想十万和一百万之间的巨大差距以及现实可能性，终于“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肩膀一垮，仿佛吃了大亏般：
“好吧好吧，那……二十万吧。”
闻昼明：…………
那道天雷一定是把他脑子劈坏了。
“……好。”
王嘉一笑容灿烂，变脸速度堪称一绝：“你问吧！”
闻昼明淡金色的眼眸抬起，看向对面姿态依旧懒散的王嘉一，语气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
“档案记录显示，你的异能反应极其微弱，甚至一度被判定为‘未觉醒’。”
王嘉一闻言咧开嘴笑了笑：“哎呀，低调，做人嘛，要谦虚。”
闻昼明对他的插科打诨不置可否，话锋却陡然一转：“根据报告和沈叙白口述，你这是道家的路子？”
王嘉一点点头，承认得干脆：“是的。”
在这个被“异能”光芒笼罩的时代，力量的来源并非只有觉醒天赋这一条路。
除了那些天生或后天觉醒，大多专精一系的异能者，还存在着另外两股势力。
其一，便是如王嘉一这般的道学玄门传承。
他们不依赖天生觉醒，而是通过研习古老的经典、吐纳天地灵气、修习符箓、阵法、丹道、术法等手段，逐步掌握运用规则、调动自然之力的法门。
这条路门槛极高，进展缓慢，讲究悟性与积累，但一旦有所成就，往往手段玄妙莫测，在应对某些特殊状况，尤其是涉及因果、风水、异度能量等领域时，有着异能体系难以比拟的优势。
其二，则是更为神秘古老的精怪存世。
一些在漫长岁月中诞生了灵智、掌握了独特力量的古老生物，山精水怪，乃至器物之灵，它们的力量体系自成一格，往往与血脉，地域或某些古老契约紧密相关，强大而诡异，但大多隐匿于人类社会之外。
“道门传承。” 闻昼明缓缓重复了一遍，目光在王嘉一脸上停留片刻，“不知道你师承何处。”
王嘉一把架着二郎腿，身体更舒服地陷进椅子里，下巴微抬，丢出四个能把天聊死的字：
“自学成才。”
闻昼明：“…………”
这小子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一旁的沈叙白看得着急，忍不住用气声小声提醒：“老大，你问点不那么……敏感的。”
闻昼明瞥了沈叙白一眼，略作沉吟，换了一个的问题：“你出身王家，怎么会缺钱呢？”
沈叙白在一旁听得直扶额。
王嘉一闻言，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谁会嫌钱多？”
闻昼明意识到这小孩年纪不大，心思却缜密得很，警惕性极高，插科打诨的功夫更是炉火纯青。
他不再多费唇舌，合上文件夹，站起身，准备离开。
王嘉一见他起身，也直起腰，喊了一声：“哎，等等！”
闻昼明动作微顿，侧头看他。
“那说好的二十万，还作数吗？什么时候给？” 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闻昼明转过身，面对着他，银发在灯光下泛着冷感的光泽：“只要你在警署待满三个小时，钱我马上就给。”
“三个小时?”王嘉一有些怀疑，这人到底想干什么，不会公报私仇吧。
毕竟二十万呢。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