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收藏品闻昼明这些视若无睹，他的目光沉静地扫过腕上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腕带。
那腕带表面看似普通皮革，此刻却隐隐浮现出几缕游丝般的银光，如同有生命般指向某个特定的方向。
那是他预先在王嘉一身上种下的“灵犀引”，一种基于微妙灵力共鸣的追踪标记，在此地灵气紊乱的环境下依然能提供模糊指向。
“先找王嘉一。”
他言简意赅，身形已如游鱼般切入汹涌的人潮，沈叙白急忙跟上。
两人在光怪陆离的廊桥与平台上快速穿行，最终停在了一条悬空廊桥的末端，面前只有一面暗色石壁。
“老大，没路了。”
沈叙白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廊桥尽头除了这面墙，只有下方深不见底的虚空中传来的模糊喧哗。
闻昼明没有回答，他凝视着面前的石壁，又低头确认了一下腕带上的银丝。
他眉心微蹙，陷入沉思。
突然，他似有所感，猛地抬起头。
就在他目光所及的墙壁上方，原本空无一物的墙面如同水波般漾开涟漪，一幅画凭空浮现。
画中是典型的浮世绘风格，却笼罩着一层不祥的黯绿调子。
主体是一个穿着华美和服、梳着岛田髻的东洋女子，她侧身而立，手中握着一把尚未撑开的纸伞，伞面上绘着惨白的樱花。
女子的脸只有小半张露出，肤色是毫无血色的瓷白，唇上一点朱红却鲜艳得刺目。
她的眼睛……
似乎正从画中斜睨下来，带着一种非人的好奇，精准地落在了闻昼明身上。
就在闻昼明与画中女子视线接触的刹那，那女子极其诡异地笑了一下。
随即，她握着伞柄的苍白手指微微一动。
“唰啦。”
画中的纸伞缓缓撑开。。
伞面打开的同时，现实与画境的界限仿佛被那把伞戳破。
暗色的石壁无声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幽深狭窄的通道。
“灵犀引”的银丝，此刻明确地指向这条突然出现的通道深处。
闻昼明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迈步便踏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沈叙白咬了咬牙，也紧跟而入。
通道并不长，却异常曲折，且持续向下倾斜。
四周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实体，只有脚下粗糙的石阶触感提醒着前进的方向。
前方隐隐有光亮，一个黑袍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侧。
这人脸上覆着一张纯白无纹的面具，只在眼部留出两个漆黑的孔洞，手中端着一个小小的乌木托盘，里面整齐摆放着数张面具。
那是一种风格鲜明的日本能剧面具的仿制品或变体，材质似木似骨，在暗红光线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黑袍侍者一言不发，只是将托盘微微向前递了递，姿态不容拒绝。
闻昼明目光扫过那些面具，明白了这里的规则。
他伸手，从托盘上取了一张面具。
面具入手冰凉沉重，内衬似乎用了某种吸汗的绒布，戴上后，视野因眼部开孔受限，呼吸也略显窒闷。
戴上面具，他们正式进入了拍卖场，这是一个下沉式的环形空间，规模不小，约能容纳数百人。
最大的亮光，是这片暗红视野正中央，一个高出地面数米的圆形石质高台。
一束近乎惨白的强光从极高处垂直打下，将高台照得纤毫毕现，与周围观众席的暗红形成刺目对比。
观众席呈阶梯状环绕高台，座位上已经稀疏落座了一些人影。
他们循着昏暗的光线，在靠近边缘处找了两个空位坐下。
就在那股凝结的、面具下的死寂即将达到临界点时，高台边缘的空气突兀地扭曲了一下。
一个裹在漆黑长袍里的身影便已静立在惨白光柱的中心，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允许看见。
他的脸上，覆盖着一张纯黑底色，镶嵌着碎月白石为纹路的面具。
几乎是在黑袍金面人出现的瞬间，闻昼明腕上的黑色腕带骤然传来一阵灼热。
闻昼明垂眸，只见那几缕指引方向的“灵犀引”银丝，此刻不再飘忽，而是绷得笔直，无比明确地指向高台的黑影。
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他按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黑袍人似乎很享受周围的视线，他张开双臂，动作带着一种夸张的戏剧感，声音经过面具或某种装置的改变，变得浑厚嗡鸣，在寂静的空间里层层荡开：
“诸位贵宾，拍卖开始！”
没有多余的寒暄，拍卖直接开始。
一件件“卖品”被同样穿着黑袍，戴着白面具的侍者静默捧上高台。
东西诡异，价值不菲，但并未真正出格，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沈叙白在面具下绷紧了神经，目光不断在高台和周围静默的“观众”间逡巡。
终于，当一件青铜帝钟被拍卖，台上的黑袍那砂纸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多了一丝粘腻的兴致：
“现在，是我的第一件……私人收藏。”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高台中央的光柱陡然膨胀，光柱中，一个巨大的金属笼子凭空出现。
而笼子里面是一个小女孩。
她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穿着单薄的、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赤着双脚，一头乌黑的长发长至脚踝。
小脸苍白，满是惊惶与未干的泪痕，眼睛盛满了纯粹的恐惧。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
无数道目光透过面具上冰冷的孔洞，黏着在那个蜷缩在巨大笼子角落，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小身影上。
贪婪、欲念、冷酷、疯狂……所有被面具暂时遮掩的歹毒心肠，在这一刻赤裸裸地泼洒出来。
沈叙白面具后的呼吸骤然粗重，他仿佛能听见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操！”
下一秒，他猛地从座位上暴起，座椅被他蹬地的巨力带得向后掀倒，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显然体能和格斗功底远超常人，几步便掠过数排座椅间的空隙，朝着高台边缘直扑过去。
几乎在沈叙白暴起的同时，闻昼明紧跟其后。
“嗡——！”
空气中响起一阵低沉而整齐的蜂鸣。
高台四周的阴影里，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瞬间浮现出数十道同样裹在黑袍中的身影。
沈叙白的冲势被迫止住。
黑袍人显得很是得意：“真是……”
然而，这句话还没说完——
黑袍人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殷红的鲜血，竟从他面具下方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