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蠢货站了整整半节课，走廊里的穿堂风吹得人透心凉，王嘉一有意无意地打了三个喷嚏，可怜兮兮地看着左老师。
左老师：“……行了，回去坐着吧。”
王嘉一和贺长生这才得到赦免，蔫头耷脑地回到座位上。
这节课对王嘉一来说堪称酷刑。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脑子里仿佛灌满了糨糊，老师的声音忽远忽近，黑板上的符号扭曲跳动。
他就在彻底昏迷和垂死挣扎之间反复横跳，每次脑袋不受控制地往下点，又被自己猛然惊醒，脊背挺直不到三秒，又开始新一轮的“点头运动”。
下课铃响起的瞬间，王嘉一如同听到了天堂的钟声，几乎要瘫在桌上。
他揉了揉僵硬的脸，刚想趴下补个三秒钟的眠，眼角余光就瞥见旁边的贺长生准备开溜。
“站住。”王嘉一声音还带着困倦的沙哑，但语气不容置疑，“说说吧。”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贺长生脸上那块还没消的淤青。
贺长生磨磨蹭蹭地转回身，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在王嘉一的注视下贺长生才吞吞吐吐地交代，打他的是高三八班的两个男生，人高马大。
“嘉一，曾老师已经处理了这件事了，他联系了他们的家长，也道过歉了……算了吧。”
“处理？怎么处理的？”王嘉一眉头拧紧，“就道个歉？处分呢？”
“曾老师说给我争取，嘉一，算了，我真的没事。”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争取？他们就该在全校通报！”
贺长生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子，半晌才小声嘟囔：“我……我怕给你惹麻烦。”
王嘉一无奈：“他们就是看你脾气好。”
贺长生抬起头，试图转移话题：“对了，今天起晚了，早饭都没吃，我去给你买点零食垫垫！”
他说着就要起身。
王嘉一也站了起来：“走走走，一起。”
圣克莱尔校园很大，附属超市的规模也相当可观，货架上琳琅满目。
王嘉一挑挑拣拣，嘴里嘟囔着：“吃个三明治吧，蛋白质够……再加瓶牛奶，补钙。”
他拿起一瓶高钙奶，对着光看了看，叹了口气，“我觉得我可能就是营养没跟上，才耽误了发育。” 语气里满是对于自己如今174cm身高的耿耿于怀，毕竟自己曾拥有过180cm的优越海拔。
“长生，你要吃什么？也来瓶牛奶吗？听说喝这个能……”
王嘉一边说边转头询问，却发现贺长生僵在原地，脸色发白。
“怎么了？”
王嘉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那里站着两个穿着夹克的男生，正勾肩搭背地说着什么，其中一个恰好抬头，目光与贺长生对上。 那人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充满戏谑与恶意的笑容。
甚至还抬起手，极其轻佻地朝贺长生挥了挥，如同招呼一个可以随意捉弄的小玩意儿。
王嘉一哪里还不明白。
“就他们是吧。”
语气平静，另一只手把三明治扔回货架，就要迈步过去。
“嘉一！” 贺长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算了……我们走吧，换个地方……”
贺长生不愿意惹事，那两个男生对视一眼，竟主动晃悠了过来，挡在了通往出口的过道上。
“哟——！小长生？！你也在这啊？” 刚才挥手那个高个男生夸张地拉长了语调，嬉皮笑脸地伸出手，作势就要去搭贺长生的肩膀。
王嘉一拽着贺长生后退一步。
那男生的手搭了个空，在空中停顿了一秒，随即哼笑一声，眼中带着暴戾。
他微微弯腰，视线越过王嘉一的头顶，目光转向王嘉一，脸上依旧是那副令人不适的笑容：“这是我们长生的好朋友？怎么也不给哥哥们介绍一下啊？以后都是自己人，也要常跟我们一块儿玩儿啊。”
“你……你们离我朋友远一点！” 贺长生看对方把注意力完全放到王嘉一身上，不知哪来的勇气，颤着声音喊道。
“哈哈哈哈！” 那男生像是听到了什么绝世笑话，和同伴一起爆发出夸张的怪笑。
他学着贺长生的腔调，扭捏地重复：“‘离我朋友远一点~’ 长生啊，几天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友好，这么见外了啊？”
王嘉一双手抱胸，眼神不屑：
“你们俩左眼写蠢，右眼挂猪的，这种精神状态保持多久了，是祖传的还是自己照着脑残剧琢磨的？海拔高是为了方便吸收上层废气，好给本来就不富裕的智商添点堵吗？还‘一起玩？玩什么？玩你们那加起来凑不出一套完整脑回路的二人转吗？离远点，我怕弱智会传染，更怕蠢气熏着我刚买的三明治！”
语速快，用词刁钻，逻辑清奇，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那高个子男生被王嘉一骂懵了，大脑CPU过载，卡壳了好几秒，等他反应过来，一股被当众羞辱的暴怒冲上心头。
“我操你……”
脏话和拳头几乎是同时出来的，他根本没细想，反手就是一记直拳。
王嘉一顺着对方出拳的劲头，带着点浮夸地“哎呦”一声，整个人向后一仰，步伐凌乱地踉跄几步，然后——
“噗通”！
结结实实地摔坐在了超市光洁冰凉的地砖上，手里的牛奶盒脱手飞出，滴溜溜滚出老远。
挥拳的男生：“…………”
不是……我、我还没碰到你呢？！你这摔倒的时机和角度也太配合了吧？！
还没等他从这诡异的碰瓷行为中理清思路，旁边猛地炸开一声变了调的怒吼：
“你怎么能打他？！”
是贺长生。
刚才还吓得脸色发白的贺长生看到王嘉一被打，不知从哪个角落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勇气，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上来，不管不顾地一头撞向那高个子男生。
他不会打架，动作毫无章法，手脚并用，连抓带挠，牙齿用上了，死死地缠着对方。
“你放开！你有病吧！滚开！”
高个子男生又惊又怒，他身体素质好，贺长生这点攻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这突如其来的发疯还是让他有些慌乱。
他想甩开贺长生，对方却死缠烂打，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
王嘉一看贺长生要吃亏，双手在嘴边拢成喇叭状，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就是喊：
“救命啊——！打人啦！！！”
声音之嘹亮，之凄惨，之浮夸，瞬间盖过了超市里所有的背景音乐，如同警笛般穿透了整个超市。
这一嗓子，效果拔群。
原本还在远处张望，窃窃私语的学生们，呼啦一下全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那个男生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红，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群，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坑了。
贺长生也不再和他纠缠，连忙将王嘉一扶起来。
一旁一直没有动手的男生冷哼一声，轻蔑地看了王嘉一一眼：
“你觉得有用吗？”
王嘉一顺着贺长生的力道站起身，言简意赅地回了两个字：“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