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只要你想的到回程的保姆车融入夜晚璀璨的车流，像一条沉默的鱼滑行在光的河流里。
车窗外的霓虹光影明明灭灭，掠过王嘉一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他胳膊支在窗沿，手掌托着下巴，目光涣散地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显然在出神。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
谢晶晶和孙星星似乎都在后座闭目养神。
“你不开心吗？”沈叙白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
“嗯？”王嘉一猛地回过神来，条件反射般把脸转向沈叙白，嘴角瞬间向上扯开一个堪称灿烂的弧度，露出一口白牙，“没有啊。”
沈叙白：“……你今天下午，一共吃了十个小蛋糕。”
王嘉一面无表情。
他没有。
沈叙白继续慢悠悠地补充，甚至掰着手指数了数：“……还喝了五杯咖啡，其中一杯加了四份糖浆，齁得我路过你旁边都闻到了。”
王嘉一：“…………”
这是毁谤。
“我只是饿了。”王嘉一强行解释。
沈叙白一脸不相信，你就编吧 。
但沈叙白没再追问，既然王嘉一不想说，他也没必要刨根问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保姆车缓缓驶入幽静奢华的小区，稳当地停在单元楼入口处。
王嘉一第一个推门下车，夜晚微凉的空气夹杂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让他因车内暖气而有些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一瞬。
他刚伸了个懒腰，动作就顿住了。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随意地靠在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豪车旁。
那人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几乎融于夜色，唯独那头醒目的银发在灯光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近一米九的身高让他即便只是闲适地倚靠着，也格外扎眼。
闻昼明？
他怎么会在这里？
闻昼明似乎早就看到了他们，目光平静地扫过来，先是对着随后下车，同样有些讶异的沈叙白点了下头。
沈叙白立刻会意，比了个简单利落的“OK”手势，随即转向正被孙星星搀扶着下车的谢晶晶，语气如常：“谢小姐，我们先上楼。”
他刻意挡住了谢晶晶投向闻昼明方向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引导着她们快步走向电梯间，将门口这片空间留了出来。
王嘉一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沈叙白护着两人离开，这才慢悠悠地晃到闻昼明面前：“闻队，大晚上在这儿当车模？挺敬业啊。”
闻昼明没理会他的贫嘴，直起身，路灯将他影子拉得更长：“上车。”
说完，自己先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王嘉一挑挑眉，也没多问，绕过车头，利落地坐进了副驾驶。
闻昼明率先开口：“明天的宴会，你如果不想去，可以不去。”
王嘉一一愣，脸上那点假笑倏地收了回去，他抬眼，直直看向闻昼明，瞳孔里映着对方清晰的轮廓：“……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闻昼明回答，接着补充，“或许你想去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准备服装，身份，只要你……”
“闻昼明。”王嘉一突然打断他，向前逼近半分，目光锐利得像要凿开对方那层永远平静的表象，一字一顿：“你越界了。”
王嘉一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布置这些，不知道他借湛卢剑是单纯为了任务还是另有深意，不知道他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底下，到底藏着什么意图？
闻昼明迎着他逼视的目光，反而……缓缓闭上了眼睛，浓密的银白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王嘉一等了片刻，只等到一片沉默和对方闭合的双眼。
没意思。
王嘉一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更盛，他转身就要下车。
“对不起。”
低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清晰地钻进耳朵。
王嘉一迟疑了一瞬，他看向闻昼明，对方已经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瞳仁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专注。
“是我太自以为是了。”闻昼明的声音平稳，却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缓和，“对不起。”
闻昼明继续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直白：“我确实有私心，找你，是想请你帮我找一件东西。”
王嘉一眯起眼：“所以，这是你帮我的交换条件？”
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是。”闻昼明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清晰真实的微笑，“这是我，作为……朋友的请求。”
“朋友？”王嘉一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词，重复了一遍，语气玩味，“我们什么时候是朋友了？闻队，上下级关系可不算朋友，那如果，我不帮你这个‘朋友’的忙呢？”
闻昼明脸上的笑意未褪，反而更明显了些，那双金眸直直看着王嘉一，用一种平静到近乎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那我求求你呢？”
王嘉一：“…………”
他被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又好笑的事情，真的低低笑出了声，笑声在安静的车里显得有些突兀。
“闻昼明，你这是在道德绑架我吗？”
“不是道德绑架，”闻昼明纠正，语气依旧认真得有些过分，“是请求，诚恳地请求。”
“哪怕我不帮忙？”
“哪怕你不帮忙。”
“哈哈哈哈……”王嘉一这次笑得更开心了，甚至抬手揉了揉有些笑酸的脸颊，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有点“陌生”的闻队长，眼里充满了惊奇：“闻昼明，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个人……其实挺好玩的？”
闻昼明看着他笑，脸上的那丝笑意也并未完全散去，反而更深了些。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弛：
“没有，你是第一个。”
王嘉一收住笑声，眼底最后那点戏谑也沉淀下来，变得清亮而锐利。
他下巴微扬，“那你明天就做好准备。”
闻昼明眸光微动：“你，还是准备参加宴会？”
“为什么不去？”王嘉一反问，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挑衅，“我会怕？”
闻昼明沉默。
是他担心错人了。
王嘉一压低声音，眼里闪着算计和好奇并存的光：“对了，先说说，你明天能做到什么地步？”
他轻声开口，每个字都清晰落地砸在王嘉一耳边：“只要你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