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起床啦!第二天一早,王嘉一是在持续不断、锲而不舍的手机震动加铃声中,从睡梦的深渊里被硬生生拽出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在枕头底下摸索了半天,才摸到那个欢快震动的“罪魁祸首”,看都没看就按了接听,声音糊成一团:“喂……谁啊……大清早的……”
“起床,我在你门口。” 闻昼明清冷平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像一盆冰水,稍微浇醒了王嘉一的混沌。
王嘉一挣扎着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早上七点整。 他哀嚎一声,把脸埋回枕头里:“闻队……您老人家起得可真够早的……公鸡都没您敬业……”
老、人、家?!
“开门,或者我直接用权限卡。” 闻昼明的声音不带一丝商量余地。
“……来了来了!” 王嘉一认命地滚下床,踩着昨晚随意踢掉的拖鞋,眯着眼睛,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门外,闻昼明已经穿戴整齐。
熨帖的黑色制服一丝不苟,银发严谨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周身散发着的精英气息。
与门内那个仿佛刚从混沌中打捞出来的生物形成了惨烈对比。
王嘉一顶着鸡窝头,睡眼惺忪地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早啊闻队……哈欠——”
一个巨大的哈欠打断了他的问候。
闻昼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随即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王嘉一身上套着一件新睡衣,显然是局里统一分配的那套,质量不错,但问题是……是均码。
对于王嘉一偏瘦的身形来说,这睡衣实在过于宽大。
上衣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领口歪斜,一边的肩带要掉不掉,几乎露出了大半边锁骨和肩膀。
裤子也长了一截,堵在脚踝。
他整个人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还是没穿好的那种。
闻昼明的眉头微微蹙起,那他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道:“……你不能把衣服穿好吗?”
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无奈。
“啊?”
王嘉一低头看了看自己,扯了扯滑落的衣领,没什么诚意地往上拉了拉,结果另一边又滑下去了。 他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又打了个哈欠,“穿好了啊……哦,你说衣服?我昨天换下来的还没干呢,就这一件能穿……哈欠,好困,闻队你先进来坐,我去洗漱……”
他说着,揉着眼睛,转身就趿拉着拖鞋往屋里走,睡衣下摆随着动作晃荡,露出了一截纤细的腰线。
闻昼明站在门口,看着那道晃晃悠悠,衣冠不整的背影,额角似乎跳了一下。
他看了看手里的钥匙袋,又看了看显然还需要至少十分钟才能恢复基本人类形态的王嘉一,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进去,并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是标准配置,和他自己那间的格局,装修几乎一模一样,简洁到有些冷清。
闻昼明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将钥匙袋放在茶几上,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开始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洗手间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还有王嘉一含糊哼着走调歌的声音。
然后水声停了,一阵窸窸窣窣。
闻昼明耐心地等待着,目光平静地扫过空荡荡的客厅。
十分钟过去了。
洗手间里彻底没了动静,卧室门虚掩着。
人呢?
闻昼明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眉头再次蹙起,他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房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侧身,透过门缝往里看去。
只见王嘉一已经换上了衣服,但……他并没有在整理自己或准备出门。
而是,又、又、又趴回了那张凌乱的大床上!一只胳膊垂在床边,整个人呈标准的“昏迷”姿势,呼吸均匀绵长,显然——
又睡着了!
闻昼明:“…………”
他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只瞬间“重启睡眠模式”的生物,一时间竟有些无言。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王嘉一翘起的发梢上跳跃。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他细微的呼吸声。
闻昼明深吸一口气,屈起手指,在卧室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叩、叩、叩。”
床上的“尸体”蠕动了一下,发出不满的嘟囔,但没有起来的意思。
闻昼明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不高,却足以穿透任何睡意:“王嘉一,给你三分钟,穿戴整齐,出来拿钥匙,然后,下楼,上班,迟到扣奖金。”
说完,他不再看里面的反应,转身回到客厅沙发,重新坐下,开始在心里默数。
卧室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和含糊的抱怨,但动作声明显加快了。
三分钟后,卧室门被猛地拉开。
王嘉一顶着勉强用冷水镇压过的头发,脸上还带着睡痕,但总算穿戴整齐。
他眼睛半眯,一副灵魂尚未完全归位的模样,踉跄着挪到闻昼明面前,伸出手,掌心向上:“钥匙……奖金不能扣……”
闻昼明看了他一眼,将钥匙袋放在他摊开的掌心:“早餐在桌上,给你十分钟解决。”
王嘉一低头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闻昼明已经走向门口的挺拔背影,慢半拍地“哦”了一声。
王嘉一打开桌上的纸袋,里面是一份用料扎实的三明治和一杯还烫手的豆浆。
他咬了一大口,含糊地感慨:“唔……闻队,你这后勤保障工作很到位嘛。”
闻昼明只淡淡道:“食不言。”
王嘉一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
考虑到王嘉一刚搬来,对通勤路线还不熟,再加上时间确实有点紧,闻昼明决定带他上班。
今天他换了一辆颜色相对低调的深灰色路特斯。
王嘉一拉开副驾驶的门,熟练地钻进去,一边低头系安全带,一边眼睛不老实地打量着内饰,嘴里还闲不住:
“闻队,你这车也换得太勤了吧?昨天那辆呢?这就喜新厌旧了?”
闻昼明单手扶着方向盘,正准备启动车子,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头,没什么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啊,想起来了。
王嘉一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昨晚的画面,自己蛮横地撞开寿宴大门,车头似乎……嗯,确实和门框等一系列装饰物有过不太友好的亲密接触。
“咳!”王嘉一立刻战术性咳嗽一声,脸上瞬间堆起一个无比纯良无辜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人不是他,“啊!这车座椅真舒服!闻队您眼光真好!”
生硬地转移话题,毫无技巧,全是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