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可以解释的地下室一股混合着尘土和香烛气味的污浊空气扑面而来。
咦~
难闻。
与别墅上层的奢华明亮截然不同,下方空间异常宽敞,却笼罩在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暗红色光晕中。
光源来自墙壁上几盏造型诡异,如同倒挂莲花的灯盏,里面流动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出的光芒将整个地下室映照得一片诡谲。
也不装个电灯,工业革命多少年了,还不知道与时俱进。
这样想着,他手上稍一用力。
“哗啦——”
一盏莲花灯被他轻易地从墙壁嵌槽里撬了出来,翻倒在地。
里面那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泼洒出来,在冰冷的地面上蜿蜒流淌,发出滋滋的微响,冒起几缕带着腥气的青烟。
“呕——”
王嘉一捂住鼻子,脚下不停,走向下一盏。
“这个好丑。”
“啪!”
“颜色太俗。”
“哐当!”
“亮度不够,差评。”
“咔嚓!”
他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戳,所过之处,“莲花灯”纷纷坠地破裂,暗红液体流得到处都是,将原本就阴森的地面弄得更加狼藉不堪。
很快,他就“清理”到了地下室的尽头。
那里,有一个明显高出地面的圆形石质祭台,祭台上刻满了与谢晶晶后颈纹身相似的扭曲符号。
上面摆着一个石质雕像,一人大小,独脚四臂,鼠头狼耳,说不出的狰狞诡异。
而祭台下方,正跪伏着那个黑烟人,身体前倾,姿态是说不出的虔诚与惶恐。
王嘉一停下脚步,歪着头打量了一下这个场景:“这也太丑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那黑烟人嗤笑着回头:“你敢……”
然后便看清了王嘉一身上点点红渍,在摇曳的残光中格外刺眼。
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一声尖利的咆哮,几乎要掀翻地下室的穹顶:
“你干了什么?!
王嘉一撇着嘴走上前,左手五指微张,掌心已有淡金色的灵光悄然流转蓄力。
他一边走一边嘀咕:“我给你们整理一下啊,我说你这也太不讲究了。”他用剑鞘指了指满地狼藉,“这里消防肯定不过关吧?多装几个通风口和电灯吧,也不是没这个条件……臭成这样。”
“住口!住口!!”
黑烟人形被他这番点评气得浑身黑雾翻腾,几欲溃散,怨毒几乎化为实质,“我要让你为自己今日的莽撞和无知,付出代价!”
他猛地转向祭台,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狂热的献祭意味:“棱睁大人——!!!”
随着这声尖啸,祭台中心雕像粗糙的石质表面竟浮现出无数暗红色的裂痕,如同血管般搏动起来。
“咔……咔嚓嚓——!”
以雕像为中心,整个圆形祭台的石质台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崩裂声中彻底碎裂塌陷。
一个庞大的鬼影缓缓“站起”。
整个地下室温度骤降,连墙壁上都凝结出了诡异的黑色霜花。
黑烟人形在这恐怖的威压下,愈发虔诚乃至狂热地跪伏在地,颤抖着发出含糊的颂词。
王嘉一却盯着那所谓的“棱睁神”化身,重点有点歪。
一只脚,四条手,这也能保持平衡也是怪厉害的。
就在这时,整个地下室的空间隐隐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仿佛某种无形的力量正在震荡。
一个充满威严与蛊惑的模糊声音,重重地砸了下来:
“跪——!”
声音自带混响。
王嘉一被这突如其来的“立体环绕音效”弄得一愣,他掏了掏耳朵,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重复了一遍,眨巴着眼睛:“说我呢?”
他看了看虔诚扑街的黑烟人,又抬头看了看那团庞大黑影,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闹呢?”
手中湛卢剑骤然爆发出更加炽烈的湛蓝色电光,噼啪作响的雷蛇缠绕剑身,一股浩然堂皇的凛冽剑意冲天而起。
外界夜空中,隐隐传来了沉闷的滚滚雷鸣!
王嘉一持剑斜指,拖长了调子:“来了哦~”
湛卢剑牵引着煌煌雷光,划破粘稠的黑暗,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那团不断膨胀的庞大黑影当头劈下。
“滋啦——!!!!”
刺目的白光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室,让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爆响和狂暴的雷霆余波,震得地面碎石乱跳,墙壁上凝结的黑色霜花簌簌掉落,瞬间汽化。
那庞大的黑影,就像个被戳破的黑色气球,剧烈抽搐萎缩。
原本凝实的黑暗躯体变得千疮百孔,透出内部的电光,然后……
“嘭!”
一声闷响。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焦糊气味。
原本黑影矗立的地方,只剩下一小撮焦黑的不明物质,形状抽象,勉强能看出点之前独脚四臂的轮廓。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电火花偶尔在焦糊块上跳跃一下,发出“啪”的轻响。
王嘉一:“…………”
他用剑尖小心翼翼地捅了捅地上那坨还在冒烟的东西。
“就……这?”
王嘉一皱眉。
分身?这么弱的吗?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干了什么?”
黑雾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同时慢慢显出人形,是个中年男人,眼眶凹陷,看起来格外憔悴。
王嘉一被它吵得回过神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干了什么?你没看见啊?就砍了一剑啊,谁知道你们这‘棱睁大人’是个劣质手办啊。”
他踢了踢地上的焦块,那东西应声碎成了更小的几块:“喏,看样子是熟透了,节哀顺变吧。”
王嘉一正吐槽着,头顶有细碎的石子和灰尘簌簌落下,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地下室摇晃,俨然要倒了。
他目光一扫,落在旁边那个因为信仰崩塌而瘫软在地的中年男人。
“咱们走吧。”
王嘉一嘀咕着,上前两步,也懒得弯腰去扶,直接伸手攥住那中年男人的一只脚踝,拖拽着朝门口跑去。
男人被他粗糙的动作拖得在地上磕磕绊绊,发出痛苦的闷哼。
刚出门就看见了许砚心和沈叙白带着一小队人,正站在别墅门口。
见到王嘉一从里面晃出来,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定在他身上,以及他手里拖着的那位。
王嘉一倒是挺高兴,抬手打了个招呼:“你们来得怪快的嗷。”
许砚心:…………
沈叙白:…………
“怎么了?”
王嘉一见他俩直勾勾盯着自己,不由低头看了看。
这一看,自己也沉默了。
浑身上下溅满可疑的血红色痕迹,手里还拖着个生死不明的中年人。
这时,许砚心身旁那个穿着睡衣的女人突然指着他尖叫:“啊!就是他!快把他抓起来!”
“咳咳。”
王嘉一迅速松开手,那人的脚“啪嗒”一声落回地上。
“我可以解释的。”
“想什么呢,我们能怀疑你吗!”沈叙白走上前问了一句,“有没有受伤。”
王嘉一却眨眨眼,试探性地接了一句:“要是算工伤……是不是能有额外补偿?”
沈叙白沉默了一瞬:“……看来是没事了。”
“哎,别这么肯定嘛。”
“行了。”许砚心这时也走了过来,淡淡地看着面前几乎坍塌的别墅,“恭喜你啊,又搞塌一栋楼。”
王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