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是谁？就在王嘉一无语凝噎时，江让端着个洗净的马克杯，步履平稳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妥帖的学院制服，连袖口都扣得一丝不苟，脸上依旧是那副礼貌的浅笑。
他很自然地将杯子放在书桌上，动作轻缓，没发出一点多余声响。
王嘉一眯起眼睛，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他身上扫了几个来回。
“江同学，”王嘉一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闲聊，“今年多大了？”
江让转过脸看向他，嘴角弧度未变：“十七岁。”
“十七？”王嘉一尾音上扬，明显带着不信，“看着可不太像啊。”
“哦？”江让微微偏头，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点微光，“那王同学觉得，我像多大的？”
“嗯……”王嘉一摸着下巴，故意拖长了调子，上下打量他，“起码得二十往——”
“嘉一的意思是江让同学看起来特别稳重！特别靠谱！比我们都成熟！”一旁的贺长生心头一跳，赶紧截住话头，笑着打圆场。
“是吗？”江让的目光在贺长生紧张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又缓缓移回王嘉一那里，笑意似乎深了一点点，“王嘉一同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王嘉一与他对视了两秒，随即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膀，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短促气音，算是回应。
“王嘉一同学的学习成绩怎么样？”
江让冷不丁地又抛出一个问题，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那本数学书的封皮。
“非常好。”王嘉一头也没回，答得肯定，毫不迟疑。
贺长生：“…………”
他算是看出来了，嘉一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简直是天赋异禀，连眼皮都不带多眨一下的。
“哦？”
江让的质疑几乎凝成实质，从那个微微上扬的尾音里淌出来。
王嘉一仿佛完全没听出其中的意味，甚至还转过来，对着江让，一脸诚恳地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某个客观事实。
“那……”江让顺势拿起那本数学书，朝他轻轻一晃，“王嘉一同学可以教教我吗？这部分，我有点不太明白。”
王嘉一立刻转身，斩钉截铁：“不可以，我很忙。”
“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
江让上前半步，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无声的紧逼。
王嘉一深吸一口气，突然转向贺长生，脸上瞬间切换出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
“长生！帮个忙，去楼下超市帮我买节电池呗？就我现在遥控器里那种。”
“啊？”
贺长生被这突兀的请求弄得一怔。
“可以吗？”王嘉一笑容不减，咬字却稍微重了些，意有所指地瞥了江让一眼，“你帮我这个忙，我就能……安心地，好好教他。”
贺长生看了看王嘉一，又看了看旁边静立不动的江让，迟疑地点点头：“哦……好，那你……”
他压低声音，飞快地补充，“别打架啊。”
“放心，”王嘉一拍了下他肩膀，语气轻松，“这次不用你放风。”
贺长生带着一脸复杂，匆匆拉开门离开了。
宿舍门轻轻合上。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王同学，”江让打破了寂静，姿态未变，依旧从容，“特意支开贺同学，是想做什么呢？”
王嘉一抱胸：“行了，别装了。”
“什么？”
江让还在装傻。
王嘉一不再废话，身形一动，直接欺身而上。
他出手倒不算狠辣致命，却刁钻阴损得很，专挑人关节，软肋这些让人又疼又酸麻的地方招呼，时不时还夹杂着揪头发，踩脚趾之类上不得台面却实效显著的招数。
江让只守不攻，动作间却有种行云流水般的从容，竟将那些阴招一一化解。
几个虚招晃过，王嘉一心头火起，没完没了了还。
瞅准空档，王嘉一猛地贴近，不再是那些阴损小动作，而是实打实地一记肘击撞向对方肋下。
在闻昼明侧身格挡的瞬间，王嘉一脚下步伐诡异地一错，整个人像是失去平衡般向前栽去
闻昼明下意识伸手想拦，却见王嘉一栽倒的轨迹半途陡然拧转，借着前冲的势头，屈起的膝盖狠狠顶向他的小腹。
这一下变招又快又贼，闻昼明虽惊不乱，手掌下压按向他的膝盖，想借力化解。
可王嘉一仿佛就等着他这一按。
被按住的腿顺势一曲一勾，别住了闻昼明的一条腿，同时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抓住了闻昼明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全身的重量和拧转的蛮力在这一刻爆发。
“砰！”
一声闷响，两人齐齐摔倒在地。只是倒下时，王嘉一占据了先机，借着那股拧劲儿和体重，硬是在倒地瞬间完成了上下易位，狠狠将闻昼明压在了身下。
他一条腿死死卡在闻昼明双腿之间，另一条膝盖抵住对方侧腰，右手则毫不客气地揪住了闻昼明的衣领。
“咳……”
闻昼明猝不及防被砸在地上，闷哼一声，后背撞击地面的震痛还没散去，就感到王嘉一全身的重量和灼热的呼吸压了下来。
他试图挣动，却发现这死小孩压制得极其刁钻，用了巧劲，真用力又怕伤到他，一时间尬在那里。
“王、嘉、一！”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里透着一股濒临爆发的冷冽，“你、给、我、起、来！”
王嘉一喘着粗气，非但没松，反而揪着衣领的手又收紧了些，低下头，一字一顿地呛回去：
“就、不、起！”
“你到底想干什么？”
被压在下面的“江让”没招了，语气透露着真实的无奈。
“你是谁？”
王嘉一不答反问，揪着衣领的手又紧了紧，其实他心里早有答案，但他偏要听这家伙亲口承认。
“我是谁？”闻昼明试图装傻。
“呵。”
王嘉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懒得再废话，抵在对方腰侧的膝盖骤然加力，向下狠狠一压。
“……闻昼明。”
腰侧传来的酸麻痛感，闻昼明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吐出了这个名字。
“呀！”王嘉一夸张地拖长了语调，脸上绽开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原来是我们日理万机的闻大队长！”
他每说一个词，手上的力道就故意摇晃一下。
“……行了，”闻昼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平日的冷静，尽管此刻的姿势让他毫无威严可言，“你赢了，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