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这不太科学吧！血月凌空，妖异的红光如潮水般浸染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原本平和的灵气开始躁动，混杂进丝丝缕缕阴冷暴戾的气息。
王嘉一离开酒店后，身形在楼宇阴影间疾速穿梭，放开全部灵觉，捕捉着城市灵气流的异常波动。
王嘉一抬头看向西北方向，有些无奈，果然是贺家，这帮人真是不消停，老太爷刚走，这是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当他赶到贺家老宅外围时，原本气势恢宏的宅院，此刻被浓得化不开的邪气笼罩，黑红色的气息翻滚升腾，与天上血月投下的红光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就在他接近角楼，准备寻机潜入时，脚步却蓦地一顿。
角楼前那片被邪气和血月红光笼罩的空地上，赫然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银发散乱，黑色的长风衣衣摆在寒风中微微拂动。
闻昼明？
王嘉一立刻刹住冲势，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隐入旁边竹林阴影里。
闻昼明也来了？
王嘉一眯起眼睛，屏息凝神，决定先按兵不动。
这时，闻昼明身前空地上，毫无征兆地漾开四圈水波般的涟漪。
光芒扭曲间，四道身影骤然显现，拦在了他与角楼之间。
又是狐狸，王嘉一眼神微凝。
为首的是个身着暗红色绣纹褙子的老妇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身后站着两男一女，皆是人形，但周身萦绕着明显的妖气，眼神锐利，气息沉凝。
老妇人朝闻昼明深深拱手，姿态放得极低：“还请……先生高抬贵手。”
闻昼明眉头蹙起，金眸中掠过一丝清晰的不赞同：“逆天改命，有伤天和。”
老妇人再次躬身，近乎恳求：“还请闻先生成全！”
“不可能。”
闻昼明的拒绝干脆利落。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老妇人眼中最后一点希冀熄灭，她苦笑一声，身形骤然向后飘退，连同她身后三人，身上同时爆发出强烈的妖光
光芒散去，原地已不见人形，取而代之的是四只双尾赤狐。
它们并未贸然进攻，而是极有章法地分散开来，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闻昼明困在中央，赤红的兽瞳死死锁定他，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几只狐狸并没有打败闻昼明的想法，它们要做的是尽可能地拖住他。
闻昼明看着眼前四只蓄势待发的赤狐，眼底多了些不耐烦，杀意迸发。
就在这时，
“刺啦——！”
一道炽亮刺目的电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嗖”地一下，直接钻入了角楼。
电光没入门内，余韵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焦灼气息。
四只狐妖齐齐一惊，兽瞳骤缩，下意识看向角楼方向。
闻昼明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眼中那抹不耐烦被一丝了然的趣味取代。
攻守易形。
现在轮到他拖住这几只狐狸了。
角楼之内，邪气几乎凝成灰黑色的雾霭。
王嘉一无声无息地蹲在角楼二层破损的窗棂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的场景。
地面被彻底清理过，绘制着一个巨大而复杂的法阵，符文扭曲狰狞，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朽气息。
法阵中央，摆放着两张木榻。
一张榻上，躺着已经毫无生机的贺老太爷，干枯的身体上浮现出诡异的暗红色纹路。
另一张榻上，则是一个双目紧闭的年轻人，看年纪应是贺家小辈。
他身体同样被绘满了符文，胸膛微微起伏，却透着死寂。
一只体型更为庞大的三条黑狐立起，前爪虚按在贺老太爷的额头，另一只爪子则点在那年轻人的眉心，爪尖闪烁着幽暗的光。
王嘉一盯着那条黑狐，心里快速盘算。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原本瑟缩的人影猛地冲了出来。
有点弱，他差点把他略过去了。
王嘉一撇撇嘴，足尖在贺涵钰仓促抬起的肩膀上随意地一点。
贺涵钰只觉得膝盖一软，而王嘉一已借势旋身，稳稳落在了那个被抽取生机的年轻人床边。
他还没什么动作。
“噗通！”
身后传来沉闷的跪地声。
贺涵钰竟直接双膝跪倒在地，朝着王嘉一的方向，以头触地，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绝望的哀恳：“请小先生高抬贵手！手下留情啊！他们……他们贺家这些自愿献寿的后辈，都是心甘情愿的啊！求您……给老太爷留一条生路吧！”
他抬起脸，已是泪流满面，神情恳切又悲戚。
王嘉一动作微微一顿。
这……难道有什么内情？
他正思忖间，闻昼明自他方才蹲踞的窗口翻了进来，无声落地。
他看都没看跪地哀求的贺涵钰，右手随意一抬，一道凝练的金色长鞭闪出，瞬间缠绕上那只正在施法的三尾黑狐。
“吱——！！”
黑狐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尖锐痛苦的惨叫，强行维持的术法被硬生生打断，反噬之力让它猛地喷出一大口浓稠的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踉跄着倒退。
“不——！”
贺涵钰目睹此景，发出一声更凄厉的怪叫。
与此同时，贺老太爷尸体上那些蠕动般的暗红色诡异纹路，如同失去源头的污血，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
王嘉一扭头用眼神询问闻昼明：这到底唱的哪一出？
闻昼明扫过涕泪横流，状若疯狂的贺涵钰，略显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戏精。”
“嗯？”
王嘉一挑眉，没太明白。
“这么说吧，贺家这位老太爷，今年一百六十岁了。”
王嘉一眨了下眼，反应平淡。
修道之人，或者有些特殊际遇的异能者，活个一百多岁并不算多么稀奇的事情。
闻昼明紧接着补充了一句，声音微冷：“但他不修身，只是普通人。
“既不肯受修行累善，却又贪恋红尘权柄，渴求超常人之寿，那便只能借他人之寿元了。”
“他们是自愿的！是报恩！是孝道！” 跪在地上的贺涵钰猛地抬头，声嘶力竭地低吼出来，仿佛要用声音捍卫这最后一块遮羞布，“老太爷对家族有恩！子孙后辈自愿献出部分寿元，成全老太爷，延续家族荣耀，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他的吼声在充满邪气与血腥味的角楼内回荡，却更显出这“自愿”背后的扭曲与荒诞。
“等等嗷，有个问题。”
王嘉一突然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他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睁大了些。
他指了指地上形如枯槁的贺老太爷，又指向泪流满面，自称孙辈的贺涵钰，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叹：“他一百六十岁了，但是你喊他爷爷……那……这……妈耶！”
他像是被自己的发现惊到了，眼睛在贺老太爷的尸身和贺涵钰之间来回扫视。
这不太科学吧！
这老太爷一百多岁还能……那什么，绵延后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