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这世上有鬼吗？王嘉一第二天正式上学。
本来他是打算自己溜达过去的，毕竟异能局离学校也不远。
但闻昼明非要亲自护送，一路上鞍前马后，给他拎书包，给他递早饭，帮他整理衣服。
王嘉一捧着那杯温热的豆浆，咬着吸管，慢条斯理地冲他挥手。
“知道了知道了，你走吧。”
闻昼明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校门，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才转身离开。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送老婆上学的。
一路上，王嘉一收获了无数目光。
从校门口到教学楼，短短五百米，至少有三十个人回头看他。
有窃窃私语的，有指指点点的，还有掏出手机假装自拍实则对准他的。
王嘉一有点莫名其妙。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刚洗过，没翘。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搭，校服，整齐，拉链拉好了。
没毛病啊。
他加快脚步，在众人的注视中一头扎进教室。
推开教室门。
更炙热的目光扑面而来。
王嘉一：“…………”
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那杯没喝完的豆浆，整个人僵住了。
别这样。
他真的会怕。
“嘉一——！”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教室后排传来。
贺长生正拼命朝他挥手，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旁边的座位空着，显然是给他留的。
王嘉一穿过那些目光，在贺长生旁边坐下，把早饭往桌上一放，长出一口气。
“什么情况？”他压低声音问，“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啊。”贺长生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亮得惊人。
“那他们……”
“嘉一，”贺长生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你好厉害啊！第一哎！”
王嘉一愣了一下。
哦。
风灵会那个。
他这才反应过来，那些目光是什么意思。
“这比赛影响力这么大的吗？”他有些难以置信。
贺长生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什么外星生物。
“当然啊！”他的声音都拔高了两度，“全国第一哎！”
“这也太夸张了……”
王嘉一话还没说完，门口传来一声喊：“王嘉一！有人找！”
他抬起头，朝门口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娃娃脸少年，穿着一件黑色外套，面色苍白。
江途。
他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
王嘉一放下书包，起身走了出去。
江途站在走廊里，看着他走近，嘴唇动了动。
“王……王嘉一，”他的声音有点干涩，“你还记得我吗？”
“江途，”王嘉一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探究，“当然记得。”
江途露出一抹浅笑：“真好，你还记得我。”
他顿了顿。
“恭喜你啊，风灵会第一，真厉害！”
王嘉一盯着他，没接这话，他看起来精神状态很不好：“怎么了？”
江途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像是在纠结什么。
“我……”
他开口，又停住。
走廊里人来人往，不时有人好奇地瞥他们一眼。
江途忽然拉住王嘉一的袖子，把他往角落里拽了拽。
神神秘秘的。
两人在角落站定，江途才压低声音开口：“嘉一，你是道士吧？”
王嘉一挑眉，不肯定也不否定：“嗯哼。”
“你……”江途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你信不信这世上有鬼啊？”
“啊？”
他看着江途那张苍白的脸，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的恐惧，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他看着江途那张恍惚的脸，非常肯定地回答：“没有。”
人死灵散，肉体消亡，灵力消散。
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江途的脸色更白了。
“真的……真的没有吗？”
“你到底怎么了？”王嘉一皱眉。
江途没说话。
他左右看看，然后拽着王嘉一，鬼鬼祟祟地往厕所走。
王嘉一被他拽着，一头雾水。
进了厕所，江途把门关上，深吸一口气，然后掀开衣服，又立刻盖上了。
王嘉一：“不是……啥啊？”
他什么都没看清。
“嘉一，你不要……”江途低着头，声音发抖，“不要觉得恶心。”
“放心。”王嘉一看着他，“掀开。”
江途深吸一口气，终于把衣服掀开了。
王嘉一的瞳孔微微收缩。
江途的肚子上，长着一张人脸。
轮廓模糊，但五官俱全，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像是一个还没完全成型的婴儿，嵌在皮肤底下。周围的皮肤发红发肿，看起来狰狞又可怖。
人面疮。
王嘉一伸手要摸。
江途条件反射地放下衣服，动作快得像被烫到。
然后他哭了。
眼泪哗哗往下淌，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
“我也不知道怎么长出来的……嘉一，我……我家里人都有……我爸妈、我奶奶……都有，怎么办啊？”
他抬起头，眼眶红得像兔子。
“大师说……是报应。”
说完，他哭得更厉害了
“哇——”
那哭声在厕所里回荡，凄惨又无助。
王嘉一看着他哭，有点无奈。
“你疼吗？”他问。
江途抽抽搭搭地点头：“疼，又疼又痒，晚上更厉害，根本睡不着。”
“去医院看了吗？”
“家庭医生看了，说是肉瘤，让切除。”江途抹眼泪，“但是，但是它会动啊！我亲眼看见它动！”
王嘉一沉默了一秒。
“掀开，我再看看。”
“嘉一……”
“掀开。”
江途哆哆嗦嗦地把衣服又掀起来。
王嘉一伸出手，捏住那张脸。
软的。
温的。
像真的皮肤。
忽然，那张脸睁开了眼。
一双浑浊的眼珠，直直地盯着王嘉一。
王嘉一也盯着它。
人面疮：“…………”
大哥，您好歹怕一下啊。
王嘉一的手又搓了搓。
“疼！嘉一，我疼！”江途突然喊起来，脸都皱成一团。
王嘉一放下衣服。
江途弯着腰，捂着肚子，疼得满脸是汗。
王嘉一看着他，忽然露出一抹笑：“我收回之前的话。”他说，“这世上有鬼。”
江途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他。
王嘉一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他说，“今天放学，带我去你家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