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你清高！你了不起！江妈妈把那张符小心翼翼地叠好，贴身揣进衣兜里。

“好孩子，好孩子。”她念叨着，又看了王嘉一一眼，越看越满意，“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倒茶。”

她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不放心地叮嘱江途：“带你同学去客厅坐，别往楼上跑，知道吗？”

江途点点头。

江妈妈这才放心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途领着王嘉一往客厅走。

玄关两侧，贴着两排符，从地板贴到天花板，密密麻麻，连个缝都没留。

八卦镜挂了五个，每个都正对着门口，镜面上还贴着红布，大概是怕照到什么不该照的东西。

地上铺着一层细细的香灰，从这头洒到那头，上面还能看见清晰的脚印。

“这又是干嘛的？”

江途看了一眼，表情麻木：“驱邪的，我妈每天换新的，说是能挡住脏东西上楼。”

“有用吗？”

“不知道。”江途老老实实回答，“反正每天早上起来，香灰上都有新的脚印。”

王嘉一看着地上的脚印，心想花活还挺多。

王嘉一在沙发上坐下，面前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供桌，供桌上供着三清像，香炉、烛台、供果，一应俱全，香还燃着，青烟袅袅。

供桌两边立着两排架子，架子上整整齐齐码着各种法器：铜钱剑、七星剑、铃铛、木鱼、引磬、金刚杵、转经筒……

墙上挂满了各种画像和符咒，从佛教的《心经》到道教的《北斗经》，从天主教圣母像到伊斯兰教经文挂毯，一应俱全。

“前天请了个和尚，昨天请了个道士，今天要请个天师，据说是从茅山来的……”他掰着手指数，“目前没发现有什么用。”

王嘉一走到供桌前，拿起一个铜铃铛看了看，又放下。

“你爸你姐呢？”

“在楼上。”江途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他们不怎么下楼，那人面疮……比我的大。”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王嘉一抬头。

一个中年男人从楼上下来。

他也穿着家居服，脸色灰白，眼眶凹陷，嘴唇干裂，走路的姿势有点僵，像是很久没睡好觉。

他看见王嘉一，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江途。

“途途，这是……”

“爸，这是我同学，王嘉一。”江途介绍，“他是道士，很厉害的那种。”

江父的目光在王嘉一身上转了一圈，脸上浮现出一种疲惫的苦笑。

“小同学，我们家的事……你帮不上的。”他叹了口气，“走吧，趁天还没黑透，赶紧走。”

“爸！”

“途途，”江父打断他，“别害了人家。”

王嘉一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江父，目光落在他衣服下摆——那里，有一小块凸起，在微微蠕动。

江父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用手捂住那个地方。

“你看见了？”他的声音有点干涩。

王嘉一点点头。

江父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掀起衣服一角，像是故意要把王嘉一吓走一样。

他的肚子上，同样长着一张人面疮，比江途的大一倍，五官更加清晰，此刻正闭着眼，嘴巴微微翕动，像是在呼吸。

“这东西，”江父放下衣服，“会动的，晚上还会叫。”

他顿了顿：“叫得像小孩哭。”

客厅里安静下来。

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神像慈悲的脸。

“叔叔有没有想过去医院看看？”王嘉一认真提议。

“黄口小儿。”

楼上传来一声嗤笑。

一个身穿明黄道袍的人正沿着楼梯走下来。

满头白发，却神采奕奕，面色红润，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一柄雪白的拂尘，拂尘丝垂落下来，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端得一副仙风道骨。

王嘉一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道士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王嘉一，又扫过江途，最后落在江父身上，冷哼一声。

“江家无德，”他开口，声音洪亮，“我本不欲管，又怕酿成大祸，祸及无辜，也算是你们江家的机遇，遇上了我。”

王嘉一偏过头，压低声音问江途：“他说你们江家无德？你们干嘛了？”

“我们什么都没干啊！”江途一脸无辜，眼睛瞪得溜圆，生怕王嘉一不信，恨不能指天发誓，“真的！真的什么都没干！”

江父也是一脸茫然，“大师，”他试探着开口，“我们江家……确实什么都没干啊。”

“哼！”

那大师又冷哼一声，拂尘一甩，白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天机不可泄露，但尔等所为，天知地知，瞒得过人眼，瞒不过天道。”

江父更茫然了。

王嘉一凑到江途耳边，悄声问：“你们给他多少钱？”

“我不要钱。”

那道士耳朵倒是尖，拂尘又是一甩，下巴微微扬起，一脸漠然。

“俗。”

王嘉一：“…………”

你清高！

你了不起！

王嘉一盯着那位仙风道骨的大师看了两秒，忽然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听说大师出自茅山?想必是捉过不少鬼呢？”

那道士下巴微微扬起，拂尘一甩，小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是自然。”

王嘉一点点头，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把头转向江途。

用口型说：“骗——子——！”

江途愣了一下，看看那位还在端着架子的大师：“你怎么看出来的。”

王嘉一有些无奈：“你真信这世上有鬼吗？”

“没有吗？”

江途紧张，江途迷茫，江途崩溃。

“江同学。”王嘉一一脸正义，“咱们要相信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