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先天不足

肯定是错觉。

门没开，他没听见，他睡着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他床边停下。

然后，床垫微微塌陷下去一块。

王嘉一忍无可忍，猛地睁开眼。

闻昼明穿着那身睡衣，正小心翼翼地往他床上躺。

王嘉一瞪他。

闻昼明继续往这边挪。

单人床太小了，两个人挤在一起，胳膊贴着胳膊，腿挨着腿。

“你挤吗？”闻昼明问了一句。

王嘉一深吸一口气：“我挤不挤你不知道吗？！”

“那我……”闻昼明准备靠过来。

“你敢动你就死定了！”王嘉一咬牙切齿。

闻昼明看着他。

王嘉一瞪着他。

闻昼明默默收回视线，老老实实躺平：“那好吧。”

王嘉一腾地一下坐直，伸手打开床头的灯。

明亮的灯光瞬间充满整个房间，驱散了刚才那点若有若无的暧昧。

“闻昼明，”他盯着闻昼明，声音都高了八度，“你到底要干什么？！”

闻昼明也坐了起来，低着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高大的身体在此刻却显得有些……可怜。

“我想睡觉。”

“睡觉！？”王嘉一指着门口，“你要睡觉不好好去……”

指责的话还没说完。

闻昼明身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然后，一条硕大的白色尾巴从他身后冒了出来。

毛茸茸的尾巴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尾巴尖微微卷起，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跟王嘉一打招呼。

王嘉一的眼睛看直了。

他赶人的话已经顶到喉咙眼了，硬生生被这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给堵了回去。

因为他那双不听话的手，已经自己贴上去了。

指尖陷进蓬松的绒毛里，软得不可思议，温热的，滑顺的，手感好得让人想叹气。

王嘉一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条尾巴看了两秒，然后“啪”地伸手关灯。

黑暗中，他抱着那条大尾巴躺了回去。

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那条尾巴正好搭在自己怀里，下巴蹭了蹭柔软的绒毛。

“……睡吧。”

闻昼明尾巴尖轻轻晃了晃，在他怀里蹭了蹭：“晚安。”

第二天清晨。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线。

闻昼明先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侧躺着，怀里蜷着一个人，王嘉一的脑袋埋在他胸口，睡得正沉，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昨天那条尾巴已经被他收了回去。

闻昼明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借着酒精干的事。

嘶……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就一下。

王嘉一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瞳孔里映着闻昼明的脸。

两人猝不及防地对上。

“砰！”

王嘉一一脚踹出去，结结实实蹬在闻昼明腰上。

闻昼明连人带被子一起滚下了床，后背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床上，王嘉一已经彻底清醒了。

他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仿佛刚才那一脚只是晨起伸了个懒腰的附带动作。

“早哈。”

王嘉一没提昨天晚上的事情，闻昼明倒是想提。

暗戳戳想试探一句，但他一开口王嘉一就开始咳嗽，不是筷子掉了就是手机信息来了。

闻昼明无奈叹气。

这是不准备给他名分的意思了。

一直到送王嘉一上学的路上，他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口。

车子停在校门口，王嘉一解开安全带，正准备推门。

“晚上我来接你。”

闻昼明抓紧机会说了一句。

王嘉一挑眉，终于给了个好脸色：“好吧。”

闻昼明无奈地笑了，送完小祖宗，他接着去了异能局。

高中生上学早，这会儿才七点出头，异能局里还没什么人。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回荡。

他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调出昨晚从六队那边要来的资料。

那个抢劫的孩子，祝子轩，孤儿。

资料显示，他在三岁左右被扔在福利院门口。

福利院的记录很简单。

孩子被捡到时穿着一件灰色旧棉袄，口袋里没有纸条，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之后的十几年，就是一份标准的孤儿成长档案：体检记录，入学记录，几次小偷小摸的案底。

平平无奇。

闻昼明看着这份资料陷入沉思。

昨天他就感受到了，这件事涉及的因果很深。

他要插手进去吗？

思量半晌。

他坐直身体，关掉电脑。

顺其自然吧。

——————

彼时，宿醉的周岁被检验科的电话吵醒。

“周岁！你人呢——！”

手机里传来检验科吴乐乐的咆哮，声音大得能把人从床上震起来。

周岁头疼欲裂，眯着眼看了一眼手机屏幕，7:03。

他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的姐姐，这才七点啊……这还没到上班时间呢……”

“检验结果出来了！”吴乐乐根本不接他的话，“我告诉你，惊天大瓜！爱来不来啊！”

“……来了。”

周岁认命地爬起来，紧赶慢赶到了异能局。

吴乐乐昨天熬了个大夜，此刻顶着一双比熊猫还黑的眼圈，手里捏着一沓文件，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

她看见周岁进来，阴恻恻地扯了扯嘴角：“岁啊，睡了个好觉吧？”

周岁被她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立刻上前，把路上买的早餐双手奉上，热豆浆，肉包子，还加了俩茶叶蛋。

“姐，您辛苦了，您吃早餐。”

吴乐乐给了他一个“懂事儿”的眼神，接过早餐，拆开豆浆吸了一口。

“我们给那孩子做了体检。”她咽下豆浆，翻开文件，“脸上有些小伤，营养不良，身体虚弱，先天不足，就像是缺了一块。”

周岁凑过去看。

“他的体质明明可以感知灵气的，但却没办法使用异能，而且，”吴乐乐翻到下一页，“根据检查结果，这孩子应该是……”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

“水系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