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你、来、收、拾
王嘉一话音刚落,丁桥突然捂着肚子剧烈呻吟起来。
他的身体弓成一团,手脚痉挛,肚子上的皮肤开始疯狂蠕动。
闻昼明瞳孔一缩,直觉不对,一把将王嘉一拽到身后,同时朝沈叙白他们低喊:“退后!”
王嘉一从他肩后探出半个脑袋,盯着地上那个扭曲的身影。
“啊——!!!”
丁桥发出一声尖锐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肚子猛地爆开!
腹腔像熟透的果实一样从中间裂开,涌出来的却不是内脏,而是一大团黑漆漆的东西。
蛊虫。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腹腔里涌出来,像黑色的潮水,瞬间漫了一地。
“操!”
沈叙白反应很快,抬手就是一道火焰,炽烈的火龙直直撞向那团虫潮。
火焰吞噬了最前面的虫子,发出噼啪的焦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诡异的焦臭。
但虫子没有散开。
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从那团焦黑的尸骸中重新汇聚,聚拢,堆叠。
越聚越高。
越堆越大。
几秒后,一个模糊的人形从虫潮中站了起来。
由无数蛊虫堆砌而成的人形,周身还环绕着沈叙白没来得及撤去的火焰,火光映着那些蠕动的虫躯,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那虫人一步一步朝王嘉一走来。
闻昼明肌肉紧绷,周身灵力已经开始涌动。
不等闻昼明动作,那虫人却突然崩解,无数蛊虫如炸开的蚁群,以惊人的速度四散,绕过闻昼明,齐刷刷朝王嘉一脚下涌去。
闻昼明周身灵力炸开,转头去看王嘉一,却对上一双带笑的眉眼。
白光乍现。
一个太极图案在王嘉一脚下铺开,黑白双鱼缓缓旋转,阴阳相生。
白光所到之处,蛊虫瞬间湮灭。
王嘉一站在太极中央,散落的鬓发被无形的气流轻轻托起,在空中缓缓飘动。
他垂着眼,看着脚下试图挣扎的蛊虫,眸子带笑,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白光散去。
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蛊虫已经彻底消失,只有丁桥残破的躯壳还躺在原地,腹腔空荡荡的,像是被掏空的布袋。
沈叙白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这就……解决了?”
王嘉一眨了眨眼,像是想起来什么,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
“靠!”他满脸懊恼,看着什么都不剩的空地,痛心疾首,“手快了!应该留几个虫子研究一下的!”
王嘉一后悔完,又狞笑着看向杨柳村的村民。
那笑容,配上他身后还没完全散去的太极光晕,杀伤力十足。
“看见了吧?”他抬了抬下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那人的相貌,身高,特征,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都说一遍!”
老太太站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最后终于开口:
“我们……我们不是不说,是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王嘉一眯起眼睛:“你们没见过他?”
“见是见过。”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接话,缩着脖子,声音闷闷的,“但他一直戴着面具,穿着一身黑袍,从头裹到脚。”
“面具什么样的?”
“就……普通的?”那人挠头,“黑色的,把整张脸都遮住了,眼睛那儿有两个洞。”
沈叙白凑过来,压低声音:“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王嘉一:…………
谢谢,我有耳朵。
“那这个丁桥大概是什么时候大了肚子的。”
王嘉一换了一个相对具体的问题。
“什么时候……”
老太太还在思考。
“三天前。”身后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那天我给他送饭的时候就看见了。”
“那这人大概有多高?”严邡又问了一个听起来比较靠谱的问题。
人群里沉默了一瞬。
“一米八?”一个声音从左边冒出来。
“最多一米七五。”右边有人反驳。
“好像有两米……”后面传来一个犹豫的声音。
“不对不对,我记着也就一米六几。”
“一米六几?你瞎了吧,明明一米九!”
王嘉一:“…………”
真是够了!
这人难不成是个弹簧吗?!
王嘉一力竭了,他听不到任何有效信息,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
算了。
真的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他转头看向闻昼明,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大字:
你、来、收、拾。
闻昼明点点头,背身悄悄捏了一下王嘉一的手,示意他去休息。
“走吧走吧,”王嘉一有气无力,“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闻昼明看他这副灵魂出窍的模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抬手示意严邡他们收拾东西。
然后站在不远处,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对,杨柳村……有一具尸体,处理一下……嗯,今晚的事要归档……先备案,具体情况我明天补……”
王嘉一就靠在车边,看着闻昼明打电话的背影。
那人站在月光下,银发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声音平稳,条理清晰,三言两语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老大就是老大。”沈叙白凑过来,小声感慨,“天塌下来都是面不改色的。”
里德挂也探头探脑地在一旁瞅着,语气有点酸酸的:“他平时也这样吗?”
严邡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不管什么事?”里德又问。
严邡想了想:“是啊,要不然人家怎么是领导呢。”
里德啧了一声,偏要挑出个毛病来:“他是不是没有情绪?”
严邡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微妙:“有的,只是分人。”
里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王嘉一。
懂了。
闻昼明挂了电话,转过身,正好对上王嘉一看着他的目光,声音柔和很多:“怎么了?”
王嘉一收回视线,拉开车门:“没什么,走了。”
车上。
王嘉一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山路。
这趟虽然没什么特别的收获,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蛊师就是在针对他。
而且,他知道自己到了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