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孽镜台
夜色裹着阴气漫开，人间早已陷入酣眠，王嘉一却揣着一肚子坏水在家等人。
等了好半晌，白泽才磨磨蹭蹭地现身，一派清风朗月。
“白泽！可算把你盼来了！好久不见啊！”王嘉一眼睛一亮，立马扬起一脸人畜无害又热情过头的笑，挥着爪子冲他打招呼。
“不久，才见的。”白泽立马往后退了半步。
王嘉一也不尴尬，笑眯眯地向前：“别这么绝情嘛，这次真不是找你添麻烦，就是个举手之劳的小事。”
白泽努力保持着微笑。
“其实也没啥大事，”王嘉一摸了摸下巴，“就是想跟你们地府……借几只鬼用几天。”
白泽：“……呵呵。”
白泽转头就走，脚步快得带风，生怕多听一句疯话。
“哎哎哎！别跑啊！”王嘉一赶紧拦住他，“我又不干坏事，就借几天！”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梦话。”白泽面无表情。
“别急别急，火气这么大容易长皱纹。”王嘉一天花乱坠的忽悠，“我也是为你们好，你瞅瞅你们地府，还搞老一套呢？鬼差拿的武器不是鞭子就是枷锁，土得掉渣，跟古装戏道具似的！”
白泽瞥向闻昼明：“这其实是闻昼明的设计，他当年参照其他小世界定的制式，还特意给千年前的名人聚灵，现在看来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一旁的闻昼明小大人似的郑重点点头，王嘉一威胁似的瞪了他一眼，他又毫无原则地摇了摇头。
“哎！这就是你们思想僵化了！创新懂不懂？新时代要有新地府，咱们得与时俱进，跟阳间接轨！大力推行新地府新风尚，打破陈规旧俗，把地府打造成阴阳两界联动的模范标杆，让鬼差都走上现代化新道路……”
“……说人话。”
王嘉一立马收住长篇大论，直接摊牌：“简单说，我们异能局想跟地府合作，借几只鬼，就当给阴间海选走无常。”
怕白泽拒绝，他还赶紧补了一句：“走无常不都是活人当嘛，专门处理地府不好插手的阳间破事，咱们这也算是强强联合，互利共赢，你稳赚不亏的！”
白泽思量半晌，可算是点头了：“……行吧。”
这话刚落地，王嘉一眼睛瞬间亮得放光，得寸进尺的话立马脱口而出：“嘿嘿，那啥……借的鬼，我能自己挑吗？”
“不……”
“我就知道你同意了！咱们赶紧出发吧……”
白泽：…………
白泽算是彻底被王嘉一磨得没了脾气，无奈地摆了摆手，转身领着两人往冥府走。
地府里阴气氤氲，这回有正经人带路，王嘉一在不用像之前一样乱窜乱闯。
白泽走得从容，时不时侧头叮嘱两句，语气平和又耐心：“你要挑鬼的话，得选性子安分，有些道行的，那些罪大恶极的绝对不能碰，不然带回阳间容易出乱子，两边都不好交代。”
没走多久，到了一处路口，白泽停下脚步，招手叫来一旁值守的黑衣鬼差，语气温和地交代：“你带他们去孽镜台，帮忙盯着，我稍后就来。”
安排好这些，白泽才看向王嘉一，眉眼温和，语气沉稳又贴心：“我去跟秦广王商量一下，把合作的契约定好，免得后续有麻烦，你在孽镜台等一等。”
王嘉一点头如捣蒜，一万个同意。
白泽深深地看了一眼闻昼明，这才转身缓步离开，身姿清逸，很快便融进地府淡淡的雾气里。
王嘉一见白泽走了，瞬间来了兴致，拽着闻昼明就往鬼差那边凑，兴冲冲地挥手：“走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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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镜台台身是整块泛着冷白微光的石料铸成，台高一丈，石台表面纹路古朴苍劲，泛着冷润的哑光，稳稳矗立于殿侧，与秦广王殿的庄重气场相融，自成一派肃穆。
石台正中央，向东悬挂着一面硕大无比的古镜，镜身宽达十围，边框篆刻着繁复晦涩的阴文，纹路间流转着极淡的莹白微光。
镜面正上方，悬着七个苍劲古朴的大字，字迹漆黑如墨，笔力千钧，透着凛然的威严，直直映入眼帘：
孽镜台前无好人。
这周遭并无过多陈设，左右两侧立着两排身着玄色制服的鬼差，身姿挺拔，面容肃穆，更衬得此处寂静无声。
台边地面光洁无尘，阴风吹过，只带来丝丝微凉的气息。
往来的鬼魂行至此处，大多只是远远侧目，神色恭谨。
王嘉一左看右看。
鬼差低声解释：地府断案，并非人人都需照这孽镜台，绝大多数鬼魂的善恶事迹，早已清清楚楚记载于秦广王的生死簿上，按簿判罚即可。
唯有那些生平模糊，善恶难分的鬼魂，才会被引至这孽镜台前。
此镜能照见鬼魂生前所作所为，分毫毕现，任是如何巧言掩饰，在镜前都无处遁形，这也是它“无好人”三字的深意。
不是说台前都是大奸大恶的人，而是在此镜之前，人心所有的私心、过错、恶念，都将被赤裸裸映照出来，半分不得隐瞒。
王嘉一牵着闻昼明站在台下，望着那面幽深的古镜与凛然的七个大字，连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神色都收敛了几分。
这气氛，还真是让人开不起玩笑。
王嘉一望着这面透着神秘威严的古镜，心头鬼使神差地一动，迈步缓缓走上了孽镜台。
照前世，映今生。
那……他呢？
他站定在镜前，目光紧紧落在镜面上。
镜面始终平静无波，只堪堪映出他当下的模样，眉眼清晰，就像是人间的普通镜子。
“果然不行。”
王嘉一轻轻耸肩，心里早有预料，收回目光便要转身下台。
他本来就不属于这方天地的轮回道，看来这孽镜台也找不出他的过往。
一旁的闻昼明，自始至终安安静静地看着王嘉一，见他站在镜前，小脚步轻轻挪动，也跟着踏上了孽镜台，乖乖站在王嘉一身侧，仰头看向那面幽邃的古镜。
就在他身影触到镜面光晕的刹那，原本平静的镜面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蓝灵光，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如汹涌潮水，顺着灵光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千年尘封的种种记忆瞬间席卷而来，脑子像是被硬生生撕裂，剧痛直冲头顶。
闻昼明猛地一颤，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然后身子一软，直直朝着一旁倒去。
“靠！”
王嘉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晕厥过去的闻昼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