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能不能摸摸我?”
整个纯白的净化室里。
除了淅淅沥沥柔和的白噪音,只剩下了轻缓的呼吸声。
诺伊斯像小狗似的甩了甩脑袋。
很小声地开口:
“雾雾姐,你还在吗?”
得到流雾的肯定,他吃力地支起身体靠了过来。
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即便当时不在场,也能大概猜到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诺伊斯手脚都被束缚着。
即便离流雾很近,也完全没有办法像平日那样。
可以肆无忌惮地钻进少女的怀里。
焦躁感让他忍不住咬住嘴唇。
近乎自虐般,瞬间滚出猩红的血珠。
“雾雾姐,流雾,雾雾……”
诺伊斯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叫,流雾才会回应自己了。
从那天开始。
他唯一掌握的,能够吸引流雾注意力的方法。
已经完全失效了。
他只能可怜地不断重复着。
一面挣扎,一面祈求流雾:
“你能不能摸摸我?”
“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可以控制我自己。”
“他们在撒谎,我没有精神力暴走,我很乖的。”
他一直都是乖乖的小狗。
听话,忍耐,
等待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奖励。
“你不能……”
诺伊斯有些哽咽,“你不能不要我。”
他第一次知道。
自己也是会感觉到慌乱和悲伤的。
刚刚学会这样的情绪,就面临着最糟糕的境地。
流雾长长地叹了口气。
白皙的手指解开了他的眼罩。
看到了那双漂亮的,像是宝石一样蓝色眼眸。
他眼眶红彤彤的,含着一包水。
好像随时都要扑簌簌地落下来。
“不是我的错。”
诺伊斯拱着脑袋,把自己的脑袋挤进流雾的手心里。
讨好地蹭了蹭。
“雾雾姐,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其实这种时候。
流雾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退出净化室。
让柏琳教授给他打上一针最高浓度的抑制剂。
对于诺伊斯。
起初。
她就是觉得对方拽着自己,湿漉漉地看着自己的眼睛。
像是那只曾经喂过一次。
就会把脑袋拱过来讨摸的流浪狗。
流雾虽然很喜欢犬类。
但自认为不是个可以负得起责任的人。
她可以投喂。
可以蹲下来摸摸它,亲亲它,夸它是个乖宝宝。
却不能将它领回家。
因为就连流雾自己,当时都不确定。
死亡和明天,究竟哪一个会先到来。
所以她只会在抚摸和夸奖之后。
毫不犹豫地选择转身离开。
对于诺伊斯,只是因为那片刻的怜悯,稍稍有了迟疑。
就变成了如今密不可分的关系。
至于诺伊斯对她的那份特殊的依赖。
流雾也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只是看到如今的诺伊斯。
她又会想起。
第一次在研究所见到诺伊斯的时候。
在走廊被对方“讹”上后。
诺里斯最终还是答应了流雾的请求。
“我需要观察一下。”
男人身上穿着挺括的军装。
穗带下,胸口上的奖章熠熠生辉。
他的声音很沉,很冷。
即便是平日里说话。
也像是指挥官在前线发号施令一般。
特别是在□□的时候。
流雾在这方面感受极深。
不会受伤,但也绝对不会好受。
“他毕竟是人造人。”
“我要亲自确认他是否有资格,成为我的妻主的保镖。”
诺里斯揽着流雾的腰。
两人一起走进了诺伊斯在研究所狭小的房间里。
大部分的时间。
诺伊斯都被一个人关在禁闭室里。
常年穿着束缚衣和沉重的枷锁。
对于任何出现的陌生的东西,都表现出强烈的好奇心。
即便只是一本三岁孩童看的儿童绘本。
他也可以安静地看上一整天。
唯一能够让他产生情绪波动的时候。
除了在被强制进行实验之外。
就只有诺里斯每周带着流雾来研究所的那天。
诺伊斯会比任何时候。
都表现得更加乖巧。
即便是被泡在装满了营养液的培养皿里。
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口鼻涌入。
承受着无法呼吸的痛苦,也会凑到培养皿的舷窗上。
模仿着一旁为流雾介绍的研究员的表情。
勾起嘴角,机械地学会了一个微笑。
在研究员的惊呼声中。
诺伊斯因为添加的高浓度催眠物质,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那一瞬间。
流雾感觉,眼前这番景象。
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像在很久远之前,她也曾经见过类似的事情一样。
不过流雾将那归结为海马效应。
思绪收拢。
流雾毫不嫌弃地用袖子擦了擦他的脸颊。
声音轻柔:“我没有生气。”
她不高兴的,是因为刚刚那些人的态度。
对待诺伊斯,就像是对待一件物品一样。
忌惮着他可怕的力量。
又为此对他感到厌恶。
流雾很讨厌那种感觉。
诺伊斯又说:“可雾雾姐有好多天都没有见我了。”
流雾一件件地拆卸他身上的东西。
先从止咬器,然后是那些沉重异常的锁链。
叮叮哐哐地摔在地面上。
直到全部摘下来,她才继续回答:
“你也没有主动来见我。”
诺伊斯的眼泪,噼里啪嗒地落了下来。
哭得很让人有负罪感。
就连之前,还警告宿主要多加注意的系统99也如此。
——但流雾除外。
解开束缚之后。
诺伊斯就像他的精神体那样,八爪鱼似的抱着流雾不撒手。
一面紧紧地抱着,一面哭。
把流雾的衬衣快要哭湿了。
一开始流雾还能柔声安抚。
时间长了,只要她有点想要挣扎的想法。
诺伊斯就会立马变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两个人从站着。
也变成了流雾被他抱在怀里,严丝合缝。
流雾麻木地靠着他的肩膀。
“你再哭,就给我滚出去。”
诺伊斯:“?”
他眼睛亮亮的,瓮声瓮气说:
“雾雾姐,你居然也会骂人吗?”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流雾说这种词。
让他除了惊讶,还有点□兴奋。
诺伊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抬了抬腿。
想要遮住自己狼狈的模样。
“能不能、再说两句。”
系统99立马收回自己那点可怜。
【我就多余觉得他可怜。】
刚刚还哭得声嘶力竭。
这会儿倒是因为一句骂,就给自己爽到□了。
流雾面无表情地一个手刀砸在他脑袋上。
“先跟我说,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