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记不住就不会难过
流亦玉走在前方。
拢着肩上披着的薄毯,下方垂着的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这里是你之前住的主楼后面的一栋。”
流亦玉解释道:“觉得陌生很正常。”
“因为我之前一直都不允许你靠近这里。”
流雾这才有了些印象。
流家的庄园很大。
主楼的后面除了几座别馆之外,可以玩的地方有很多。
幼年时期,流雾的好奇心很重。
即便是流家庄园的水池里养的一条锦鲤。
她都想要搞清楚品种和外表的特性。
所以那座不允许外人到访的别馆。
就更加让流雾感到好奇。
但流亦玉每次发现。
这位向来刻薄冷淡的女性,也会勃然大怒地呵斥流雾。
久而久之。
流雾就没有了什么兴趣。
她缓缓停下脚步,站定在楼前。
不知为何。
流雾隐隐觉得有种,事情都要迎刃而解的感觉。
“现在我可以进去吗?”她问。
流亦玉静静地盯着她。
她有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
比流雾的瞳色更深些。
经历过岁月的磋磨和沉淀后。
变成了黑幽幽的,看不见底的两潭死水。
“你应该看到维尔利特的照片了吧?”
流雾点头。
“知道了?”
流亦玉问得简洁,随后很快换了说辞。
“任谁看到那张照片,应该都能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维尔利特和流雾。
完完全全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若不是关于维尔利特的一切都被封禁。
恐怕早就已经有人认出。
流亦玉摁了摁太阳穴,没有再说什么。
整座别馆,从外面看并不起眼。
灰白色的外墙上,攀爬的藤蔓植物大部分已经枯败。
窗棂紧闭。
看上去已经许久没有人造访。
流亦玉解开三道锁,推开了别馆大门。
但走进去却发现,这座别馆别有洞天。
一楼是打通的大厅。
阳光从顶部的天井倾泻而下,落在大厅正中央的地面上。
所有的家具上干干净净,没有落灰。
一看就是常年有人打扫。
仿佛这里依旧有人居住,只是暂时离开了一段时间。
流雾看到了墙上一张巨大的画像。
维尔利特金发散在肩头啊,蓝色的眼睛直直看向前方。
身上穿着制服,胸前手臂上戴着向导的标志。
日光落在她的头发上,金光熠熠。
是年轻的,笑容明媚的维尔利特。
流雾的视线,在那张画像上停住了。
“她就是你的亲生母亲。”
流亦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拢着薄毯,走到流雾身边。
怀念地仰头看着画像。
流雾这才知道。
流亦玉为什么一直都用一种,近乎于缅怀的目光看着自己。
因为——
维尔利特。
她的亲生母亲。
流亦玉问她:“能给我看看那张照片吗?”
流雾将光脑上的照片找出。
三个年轻的少女并肩而站。
代表着一个曾经辉煌的时代。
流亦玉依旧神色冷淡。
“这张照片是我拍的。”
“我们是从同一所学院毕业的同学。”
流亦玉顿了顿。
“不过我们关系并不太好。”
“她不过就是个平民出身,而我是流家继承人。”
“能有交集,也不过是同年级的原因。”
刻薄挑剔的话。
轻柔缅怀的口吻。
流雾并没有开口说话。
她知道。
流亦玉一直都是这样的脾气。
可若是真的关系不好。
怎么可能会单独为维尔利特留下一整座别馆?
只不过是口是心非罢了。
“她在这里没有住多久。”
“而你也是在她离开之后,派人委托给我照顾的。”
“你还在学习走路的时候,我经常带你到这座别馆来。”
“但是从我知道她去世之后,我就没有让你再来了。”
流雾抬眼:“为什么。”
“因为你太小了。”
流亦玉说:“你记不住,就不会难过。”
流雾垂下眼睫。
确实。
记不住,就不会难过。
因为脑海中没有关于维尔利特的记忆。
所以即便从流亦玉的口中得知,那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也没有多少悲伤的情绪。
只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
“那维尔利特是怎么死的?”
流亦玉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些年的时间,她也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情。
可即便她动用家族的力量。
也没有调查到任何线索。
关于维尔利特的一切事情。
都像是被装进了加密档案,禁止一切人调取。
甚至若不是流雾今天拿出这张照片。
流亦玉的手中。
就连一点关于维尔利特的东西都没有。
“我叫你回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个事实。”
流亦玉看着流雾。
就像是看着年轻时的同窗。
照片里外的四个人。
流亦玉,玛丽提丝,沈云,维尔利特。
如今依旧活着的。
就只有流亦玉一个人。
正是因为这样惨烈的下场。
即便她知道流雾是维尔利特的女儿。
也根本没有办法以平常心对待。
太残忍了。
“你若是想要调查,我不会阻拦你。”
“你自己,或者想要利用流家的资源都可以。”
“但是要优先确保你和流嫣的自身安全。”
流雾点了点头。
流亦玉随即话风一转。
“既然已经知道了维尔利特的事情,现在就跟我说说另外一件事情吧。”
流雾眨眨眼:“?”
不知为何。
她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
流雾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小毛球探出脑袋:“啾啾?”
精神体和主人心意相通,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小鸟扑扇着翅膀。
飞到了流亦玉的面前。
给她表演了一连串新学的杂技。
可流亦玉面不改色,伸出手。
小毛球钻到她的手心里,被搓揉着羽毛。
舒服得瘫软在手心里,啾啾的小声叫。
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失败之后。
流亦玉又抬眼看向流雾:
“先说吧,你账户频繁的大额转账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