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章 卡卡西，你的眼睛

远在木叶前线营地，腿伤已经好的差不多的鹿岛鹤，正低头整理着医疗卷轴，心脏却毫无预兆地猛地一缩，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苍白。

这阵突如其来的心悸让鹿岛鹤眼前发黑，他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鹤哥？”

带着关切的声音响起，宇智波止水不知何时已来到帐篷内，一眼便瞧见鹤苍白的脸色。他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扶住鹤的手臂，让他坐下。

“怎么了？是腿伤又疼了？”止水眉头紧蹙，目光迅速扫过鹤已经拆掉绷带、只余一道浅粉疤痕的左腿，随即落在他紧捂胸口的手上。

鹿岛鹤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那毫无来由恐慌感，轻轻摇头：“没事止水，只是突然心慌了一下。”

止水看着他明显不对劲的脸色，眼神沉了沉，没有再多问，只是动作自然地接过他手中尚未整理完的医疗卷轴。“这些我来处理，鹤哥你休息一下。”

鹿岛鹤还想说什么，营地门口方向却突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骚动，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打破了傍晚的相对宁静。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营地入口处，人影晃动，似乎有队伍归来。而其中那抹耀眼的金色......

“是水门师兄他们！”鹿岛鹤立刻认了出来，那股萦绕心头的不安感骤然放大。

他顾不上胸口的余悸和止水的劝阻，立刻起身朝门口快步走去。止水见状，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自来也的身影比他们更快，几乎在骚动初起时便已从指挥帐中掠出，高大的身影带着迫人的气势落在归来的一行人面前。

鹿岛鹤也紧跟着赶到，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归来的三人——水门老师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与疲惫，琳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身上沾满尘土，卡卡西沉默地站在一旁，左眼覆盖着崭新的白色绷带，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死寂般的冰冷气息。

完成了任务，却没有丝毫喜悦。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水门，情况如何？”自来也的声音低沉，带着了然一切的凝重。

“任务....完成了。神无毗桥已毁。”水门的声音沙哑，避开了自来也审视的目光，那份沉重几乎化为实质。

鹿岛鹤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的视线再次扫过三人，一遍，又一遍。那股不祥的预感几乎要冲破胸膛。

“卡卡西，你的眼睛......”他轻声问，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的目光随即转向琳，“琳，你也受伤了？”

最后，他几乎是屏住呼吸，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蓝眼睛紧紧盯着水门。

“水门师兄，带土呢？为什么....带土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沉默如同蔓延的冰霜，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琳的啜泣声再也无法抑制，低低地响了起来。

水门闭上了眼睛，下颌线绷得死紧。自来也深深吸了一口气。

而卡卡西，一直沉默如同雕塑的卡卡西，在听到“带土”名字的瞬间，他猛地别过头，避开了鹿岛鹤的目光，那覆盖着绷带的左眼下方，肌肉微微抽搐。

这死寂的沉默，以及同伴们异常的反应，像一把冰冷的钝刀，缓缓割开了鹿岛鹤的理智。他向前一步，蓝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和寻求否定的急切，声音拔高了些：“带土在哪里？！他是不是在后面处理善后？还是受了伤需要......”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向前一步，更靠近卡卡西的时候，他终于清晰地看到了——卡卡西那被绷带覆盖的左眼边缘，隐约透出的，并非受伤后的青紫或红肿，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瞳孔自身散发出的、微不可查的深红轮廓。

那不是普通的伤势....那种颜色，那种感觉....

鹿岛鹤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可怕的、他绝不愿意相信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他死死地盯着卡卡西的左眼，声音瞬间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卡卡西....你的眼睛....那绷带下面....是什么？”

卡卡西猛地抬起头，那唯一露出的右眼看向鹤，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痛苦、愧疚和绝望。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沉重的呼吸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那股自心悸开始就盘旋不散的不安与恐慌，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源头，化作冰冷的洪流，将鹿岛鹤彻底淹没。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脸色惨白如纸，蓝眼睛里第一次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空洞和难以置信的剧痛。

“不可能......”

止水站在鹤的身后，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鹤瞬间被击垮的背影，他伸出手，想要扶住他，却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缓缓握成了拳，最终只是无声地、更加靠近地站在他身后，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眼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而卡卡西，在对上鹤那双失去光彩的蓝眼睛时，左眼绷带之下，那只新移植的、属于带土的写轮眼，骤然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仿佛原主的悲愿与不甘，正透过他的神经，无声地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