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8 章 没必要告诉卡卡西
过了好一会儿,止水急促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他抬手,指尖略显疲惫地揉了揉依旧刺痛的眉心,一个身影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那个银发暗部,总是带着挥之不去的懒散与孤寂。
他墨绿色的眼瞳微微转动,目光重新聚焦在鹿岛鹤那张与七年前几乎别无二致、唯独发色迥异的脸上。
一种混合着复杂情愫的冲动促使他开口,声音还带着血气翻涌后的沙哑:
“鹤哥....”他顿了顿,那个在唇齿间习惯了七年的、带着疏离感的称呼“卡卡西暗部”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在最后一刻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鹤哥的“死亡”,他与卡卡西之间本就微妙的关系,更添了一层难以跨越的冰障。
他早已不再用那样的敬称。但此刻,面对着容颜未改的鹿岛鹤,那句久违的、更显亲近的称谓几乎是顺理成章地滑了出来:“……卡卡西前辈他知道你回来了吗?”
鹿岛鹤闻言,那双湛蓝的眼眸掠过一丝黯然,他轻轻摇了摇头,老实回答:“没有。我前几天才……‘回来’。”他想起慰灵碑前那个孤绝的背影,心头一涩。
鹿岛鹤的话音未落,止水心头猛地一沉,如同被浸入了冰水之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某种阴暗的庆幸交织着涌上心头——我比卡卡西更早知道鹤哥回来。
这个念头无声地划过心底,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窃喜。
然而,这短暂的、略显卑劣的庆幸,瞬间被鹿岛鹤接下来带着明亮期盼的话语击得粉碎。
“卡卡西应该去做任务了吧?我想等他任务回来,就告诉他。还有琳,她也一定……”鹿岛鹤说着,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干净而温暖的笑容,那是对即将与重要之人重逢的、最纯粹的喜悦。
“他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的。”止水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与他内心翻涌的波澜截然不同。“等卡卡西前辈回来,鹤哥就能见到他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平和自然,甚至带着一丝为卡卡西感到的开心。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张恢复冷静自持的面孔下,某些晦暗的情绪正在无声地疯长。他看着鹿岛鹤那双充满期待、毫无阴霾的蓝眼睛。
——卡卡西。
——鹤哥为了保护你而“死”。
——现在,鹤哥还在如此真挚地期待着与你重逢。
这份毫无杂质的信任与关怀,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止水的心底。
一股冰冷的、名为嫉妒的毒液,悄然渗入四肢百骸。
他看着眼前对此一无所觉、仍旧沉浸在即将与故友相聚的期盼中的鹤哥,再对比那个可能还被蒙在鼓里、依旧活在沉重赎罪感中的卡卡西。
真是……让人嫉妒啊。
止水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遮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再抬眼时,他依旧是那个沉着可靠的“隼”,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
“鹤哥!” 止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鹿岛鹤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
映入他眼帘的,不再是熟悉的墨绿,而是一双彻底殷红的眼睛——万花筒写轮眼,正死死地锁定着他!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鹿岛鹤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洪流攫住、钉死!身体完全无法动弹,唯有那双惊愕的蓝色眼眸,与那双流着血泪的猩红眼眸瞬间对撞!
“别天神!”
无声的宣告在意识层面炸响。鹿岛鹤的思维瞬间凝固,视野里只剩下那双旋转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图案。他只能死死地看着止水的眼睛,仿佛灵魂都被抽离,被强行拖入一个由绝对瞳力构筑的领域。
他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无形却强大的力量,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他记忆与情感的深处。目标明确——并非篡改,而是模糊、覆盖、稀释……
那股力量霸道而无情,精准地剥离、篡改着某些连接的权重。
随着止水眼中血泪淌下,鹿岛鹤感到一阵难以形容的眩晕和剥离感袭来,眼前止水的身影开始模糊、重叠。
鹿岛鹤闷哼一声,眼前彻底一黑,失去了所有意识,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止水上前一步,及时扶住了他软倒的身体。他看着怀中鹿岛鹤失去知觉的脸庞,指尖轻轻拂过他黑色的发梢,眼神深处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暗潮。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深处,某种得偿所愿的、隐秘的笑意终于无法抑制地浮现在眼底,转瞬即逝。
过了一会儿,鹿岛鹤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抬手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额角,带着刚醒来的惺忪:
“呃…我…我怎么睡着了?” 他湛蓝的眼眸里带着真实的困惑,下意识地环顾这间休息室,最后目光落在扶着自己的止水脸上。
“止水?我……”
止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鹤哥你刚才突然晕倒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鹿岛鹤的反应,“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鹿岛鹤撑着止水的手臂试图站直,却又因一阵轻微的眩晕而晃了晃。
“没事,”鹿岛鹤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股怪异的感觉,“就是觉得…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他皱着眉头,努力回想,却发现那片记忆区域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浓雾,什么都抓不住。
“可能…是我自己的问题吧。休息一下应该就好了。” 鹿岛鹤试图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尽管连他自己也觉得这解释苍白无力。“让你担心了。”
止水点点头,顺势松开了搀扶的手,语气自然地将话题引向那个关键的方向:
“那…鹤哥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卡卡西前辈?” 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目光却专注地捕捉着鹿岛鹤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他要是知道鹤哥你回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单纯的关心。
鹿岛鹤闻言,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奇怪,刚才明明还很期待告诉卡卡西和琳,可现在……
一种莫名的疏离感和“没必要”的想法占据了上风。
鹿岛鹤揉了揉脑袋,感觉那片模糊的区域似乎平复了一些,但那种“丢失了东西”的空落感依然存在,只是变得模糊,不再刺痛。他顺着这骤变的思绪,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结论。
他抬起头,看向止水,眼神里带着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冷漠,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还是不特意说了吧。”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松。
“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吧。” 他下了结论,仿佛已经将那段刚刚还炽热期盼的重逢,轻描淡写地归类为了“不重要”。
止水看着鹿岛鹤脸上那片纯粹的、因困惑而微皱的眉头缓缓舒展。
“嗯,鹤哥决定就好。” 止水平静地回应,微微垂眸,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深沉而满足的晦暗。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休息室紧闭的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外面那个银发同僚可能归来的身影。
真是....让人嫉妒啊。
止水的心底,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悄然响起,带着一丝如愿以偿的餍足。但他很快压下翻涌的心绪,用寻常的语气关切地问道:
“鹤哥,你现在住在哪里?” 他需要知道鹤哥的落脚点,这能让他感到一种掌控感,确保鹤哥不会再次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鹿岛鹤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那片空落感依然存在,但似乎不再影响他的判断。他报出了三代目为他安排的那间独栋的地址,离鸣人的住所不远。
“就在那附近,挺安静的。”他补充道,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