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0 章 如果当年活下来的是他....

这声问候，没有了之前面对众人时的储君威仪，反而带上了一种复杂难辨的……涩意。

卡卡西微微抬眸，看向那道背影。“太子殿下。” 他的回应依旧保持着下属的礼节。

又是一阵沉默。窗外的光线在慎吾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终于直视着卡卡西，里面不再是毫无波澜的平静，而是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情感。

“我知道这不合规矩。” 慎吾终于转过身，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像是透过卡卡西，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恨透了你。”

这句话说得异常平静，没有咬牙切齿，却比任何激烈的指控都更沉重。

“如果你能保护好……” 慎吾的话没有说完，但那股无言的指责与痛楚，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冲击力。他的目光落在卡卡西身上，像是要将眼前这个银发暗部看穿。“他本不会……”

他的话语再次停顿，仿佛那个名字、那个结局，即便过了七年，依然灼痛他的喉咙。他移开视线，仿佛不愿再与卡卡西对视。

“只要想到这一点……我就无法平静地面对你。”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能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酸涩与尖锐的痛。

“但后来我发现……” 慎吾的嘴角扯出一丝极淡、极苦的弧度。

“——我更加无法原谅的，是我自己。”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虽然极为轻微。

“当初……”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可见骨的自责，“如果我当时能更强硬一点，如果我……他或许就不会去往前线……”

后面的话语消失在他的唇边。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情绪翻涌，最终沉淀为一片沉重的死寂。

“是我……没能保护好他。”

卡卡西站在原地，如同雕塑。狐狸面具完美地隐藏了他的反应，只有那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这种无力的自责……日日夜夜折磨着我。” 慎吾的眼神空洞，仿佛透过眼前的卡卡西，看到了那个再也无法触及的金发少年。

“七年了……卡卡西。”

“这份恨意，并没有随着时间消散，反而……愈发清晰了。”

他终于再次看向卡卡西，眼神复杂难辨，有怨恨，有责难，但更深沉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悲悯。

他看着卡卡西，看着他即便在制服下也难以完全掩饰的、常年累积的疲惫与疏离。

卡卡西沉默了片刻，才用那惯常的、毫无起伏的语调回应，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闷：

“我明白，太子殿下。”

他的回答简短，克制，听不出是被这番话刺痛，还是早已麻木。

“有时候我会想……” 慎吾的声音低哑，“如果当年活下来的是他……或许会更好吧。”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两人之间那道最深的伤口。

卡卡西微微颔首：“如果这是太子殿下的期望。”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认命般的顺从。

“但这终究只是……无用的假设。”

慎吾移开目光，望向殿外灰蒙的天空。

“他选择了保护你，那是他的意志。” 他像是在对卡卡西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们都……失去了他。”

“活下来的人……或许才是最痛苦的那个吧？”

卡卡西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长久的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后，是慎吾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他转过身，语气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和疏离，仿佛刚才那情绪外露的瞬间从未发生。

“好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属于太子的冷静，“具体的防卫布置，晚些时候我会让近侍将图纸送至你房中。”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退下吧，卡卡西队长。”

卡卡西依言行礼。

“是，太子殿下。”

他利落地转身，没有丝毫留恋，迈着暗部特有的无声步伐，离开了偏殿。

神代慎吾独自坐在案几前，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他的目光落在庭院中那棵孤零零的垂樱上，眼神却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景物，落在了遥不可及的过去。

侍从无声地为他换上新茶，茶香袅袅。

慎吾端起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轻轻啜饮一口，茶水微苦，回味却带着一丝甘甜。

像极了...记忆深处的某个味道。

他微微蹙眉，将茶杯放下，不再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