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请客
吃过晚饭，几个大人去商量事情了。
三个高中生在家里坐着。陈漾作为江荡的同桌，被家里人派了任务，让好好招待江荡。
陈漾去厨房洗了蓝莓，切了菠萝，放到了客厅茶几上，对江荡说：“吃点吧。”
江荡点点头没说话。
陈澈刚刚回卧室了，他本来心情就不好，还看到江荡脚上那双鞋了，他心情更不好了，距离破防只差一步。
陈漾想了想去到陈澈卧室门前敲了敲门：“陈澈，你需要安慰吗？”
客厅，江荡抬了抬头看过去。
陈澈房间里安静的出奇，良久之后里面的人声音有些虚脱的开口:“我没事，让我睡一会儿，你安静。”
“行。”
陈漾知道他这是真伤心了，但不清楚具体是因为什么，但她清楚的知道，就算她问了，陈澈也不会说，他就是一个不愿向任何人吐露心声的人。
她回到客厅坐下，和江荡中间隔了很大距离。
俩人都沉默了，安安静静的坐着，什么话都不说。
江荡垂着头，视线看着地板。
陈漾觉得尴尬，俩人虽然是同桌，但也没有很熟，从他转来柬市一中以来，他们从来没闲聊过。
最开始，陈漾看他长得不好惹，一副不好相处的样子，而且还不爱说话，总觉得在憋什么大招，就想着当个普通同学算了。
自从江荡给她带了煎饼果子之后，陈漾觉得他人还不错。但还是不很熟。
陈漾觉得自己浑身不得劲，想要逃离这里，要不然就赶紧找个话题聊，总之只要别这么尴尬的坐着就好。
“嗡嗡嗡”
陈漾的手机响了，她丝滑的站起身往卧室里走，拿着手机的手滑动了接通键：“喂。”
韩聿声音有些大：“来，给我说说你的计划实施的怎么样了，进展到哪了？他约你出去了没？”
陈漾没开免提，江荡就听到了几个字“计划”“出去”。
陈漾回到卧室才打开免提：“进展有点奇怪，宋诺凡总是给我买东西，每天都有，还是换着花样的，总是让我同桌带给我。”
那边赵嘉明朝这边说了句：“你那新同桌刚来几天就和宋诺凡认识了啊。”
“啊，人俩玩就玩呗，我管呢，人家现在还在我家客厅坐着呢，你注意点声音啊。”
赵嘉明以为自己听错了，皱眉：“谁在你家?宋诺凡在你家？”
陈漾绷绷嘴：“不是，是江荡在我家吃饭了，现在在客厅坐着呢，我让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啊？江荡在你家？什么情况？你说请他吃饭是在你家里吃饭？”
赵嘉明不说的话陈漾还真就忘了自己还欠江荡一顿饭了。
陈漾摇头：“不是，我爸给他爸的公司打过官司，这次来我家吃了顿饭，现在我爸妈和他爸妈去谈正事了，我现在要招待他。”
韩聿出声：“那你咋不去招待人家？”
“还不是因为你给我打电话？你闭嘴好吗，和赵嘉明打游戏去吧。”
韩聿笑了笑：“说正事明天出来玩不？买衣服，你眼光好，给我参谋参谋。”
陈漾戏谑道：“这回儿知道我眼光好了？”她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好吧，那就帮你参谋参谋了。”
韩聿问：“和江荡聊的咋样？不会就干坐着吧？”
陈漾苦闷道：“别提了，我都不知道和他说什么，就觉得尴尬，尴尬的要死。”
她停嘴，过了一会儿说：“哎，明天咱去吃饭吧，顺道把江荡也给请了，咱几个在一起没那么尴尬。”
“行啊。”
挂断电话，陈漾走出卧室去到了客厅那边，看着江荡抿了抿唇，扬着唇角：“江荡，明天有时间吗？我还没请你吃饭呢。”
江荡毫不犹豫的点头：“有。”
陈漾喜笑颜开，边拿着手机打字边说：“行，韩聿和赵嘉明也来，还有几个我舍友。”
江荡淡然自若点头，他知道陈漾不会和他单独吃饭的。
陈漾在手机上打着字，给宋诺凡发信息，一句话打了又删打了又删，最后发出去的就是简洁的一句话：「明天要和同学一起吃饭，还是那么些人，多了个江荡」
消息刚刚发出去，江荡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也亮了起来。
两个人同时看了过去，江荡快了一步，在陈漾看到消息头像的时候拿到了自己手上。
陈漾收回目光在宿舍群发了消息：「明天一起去吃饭吗？这次除了那俩人之外还有江荡也去」
漾：「欠了江荡一顿饭」
邓慧茹：「好的，有时间的，嘟嘟」
魏笑壹：「可以可以，正好我要去买衣服」
刘琳：「没问题，江荡同意了吗？」
漾：「同意了，不想和他单独吃饭，有种出轨的感觉」
魏笑壹：「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邓慧茹：「别让宋诺凡他反咬你一口」
……
江荡刚刚一瞬间心乱糟糟的，拿上手机的那么一瞬间才松了口气。
他手机屏幕上是和陈漾的聊天界面，刚刚陈漾发的那条消息——「明天要和同学一起吃饭，还是那么些人，多了个江荡」
他犹豫了一会打字回消息:「好，我知道了」
几个大人回来了，看上去聊得不错，脸上都挂着笑。
唐艳华看向江荡：“小荡，我们回去吧，已经天黑了。”
江荡站起身来跟他们道别，视线瞥过陈漾，可陈漾没有要看他的意思，脸上挂着笑，但是是硬挤出来的笑。
陈澈出来送了，和陈漾往那一站姿势一模一样，就连脸上的假笑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们一家三口离开了水竹园，步行往自己家走。
一路上江荡像往常一样沉默不语，目视前方走着路。
江立业不知道和儿子说什么，说什么才能缓解他们之间的关秀，在唐艳华的催促下和江苏说：“小荡，没想到漾漾是陈律师的女儿啊，你们两个真有缘。”
江荡充耳不闻，没有一点要说话张嘴的意思。
唐艳华走到了两个人中间：“好了好了，小荡有时间去买衣服吧，还是先回华明？”
江荡：“在柬市，段谨洋他们要来找我。”
“行啊，大概什么时候来？”
“明天的票，要在柬市玩一天。”
唐艳华点点头：“行，那你们去逛一逛吧，看到有喜欢的就买下来。”
江立业嘴唇周围的胡渣有些明显，背影很是落寞。
回到家里江荡去洗漱之后就拄着拐杖回了卧室。
客厅里江立业和唐艳华对视一眼。
唐艳华看出了江立业眼里的愧疚和落寞，抱了抱他：“老江，给小荡些时间。”
江立业安静了许久后说：“你说要是我那天下车去看一眼……那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唐艳华心痛极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小荡知道了这些事情，我们能做的只有陪着他。”
卧室里，江荡拿出了抽屉里的烟和打火机，点燃抽了一口。
这烟还是陈漾的，他一直放在抽屉里没扔，总是莫名其妙的会去抽一口。
江荡每天都要看到自己残缺的左腿，感受着右臂的空荡。
他轻舒口气，把手里的烟从中间折断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