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碰见
陈漾把所有人全部送走之后已经是三点了，林月说让她到处转转或者在那的休息室等着她，待会俩人一块回去。
京御湾的工作人员带着陈漾参观了这里的最顶楼。
京御湾最顶楼不对外开放，许多人都好奇里面究竟放了什么东西。
工作人员手里拿着钥匙插入了钥匙孔里，转了一圈门被打开，里面是个宴会厅，设备都是崭新的。
陈漾都不知道自己老妈什么时候弄了个宴会厅。
工作人员对她说：“这个宴会厅弄了两个月了，老板说这里要当做你和你哥哥结婚的场地。”
陈漾仔细揣摩，看了一圈后问：“只给我们用吗？不租出去什么的吗？”
“不租，这里就是专门给你们准备的。”
林月这时也从顶楼办公室出来了：“漾漾，怎么样，喜欢不？”
工作人员离开，母女俩人在说话。
陈漾慢悠悠的点头：“喜欢啊，感谢大美女妈妈。”
林月搭上她的肩：“走了，你爸今天不上班，咱一起去逛街，购物广场周围新开了家服装店。”
陈漾一听到逛街就心累：“啊……能不能不逛啊，真的好累。”
林月拒绝：“不可以的哦，对了明天要去医院复查哦，从今天晚上十点开始禁食哦。”
胃肠造影检查对于陈漾来说就是场噩梦，但是相较于胃镜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陈漾叹口气：“又要检查了……好烦，那造影剂真难喝。”
“谁让你生病的？”林月摸了摸陈漾的脑袋，“好了啊，做完造影带你去吃饭。”
晚上陈漾从十点开始就没再吃东西喝水了。
她睡不着十一点多从床上起来拿着手机走到了客厅那边坐下。
陈澈还没回来，他下午一点就出门了。
陈漾想着给他发个消息，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刚刚发出去，密码锁响了，门被陈澈从外面打开。
陈漾故意吓他：“嘿！”
陈澈看了她一眼没理她，脸上没有表情，很是平淡，换上鞋就回去自己卧室了。
陈漾看着他进卧室的背影歪了歪嘴，知道他今天心情不好了，准确的来说最近他的心情都不咋地。
她站起身回了卧室，早点睡，明天还得早起去医院检查。
——
六点林月就来叫她起床了：“漾漾，快起床了，早点去医院检查。”
陈漾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说：“知道了知道了。”
林月轻轻拍了下陈漾的屁股：“懒。”
陈漾搂着一旁的草莓熊玩偶，闭着眼说：“懒人有懒福。”
陈漾缓了好一会才从床上坐起身来，头发乱糟糟的，床单也皱了些。晚上被子都在她身上转了个圈。
她洗漱之后换了件衣服就和林月出门了。
林月开着车，手里把握着方向盘：“饿不饿？待会吃啥？”
“喝个豆浆吧，没什么好吃的。”
林月想想说：“煎饼果子吃不吃？”
陈漾摇头：“太大了，不想吃。”
“小笼包。”
“太油了。”
“喝碗胡辣汤？”
“太烫了。”
林月终于扭过了头看她：“那你想吃啥呢？只喝豆浆不行啊。”
陈漾喜欢任何事物都是暂时性的，没准前天喜欢小笼包，但后天就觉得小笼包难吃。
她习惯性叹气：“检查完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吧。”
现在距离新年还有三天，这时候医院的人有些多。
陈漾拿着医保卡在机器上操作着挂号，花了一块钱。
她们得先去二楼找医生开单子缴费，再去十八楼做造影。
她前面还有两个人，等了十几分钟后才轮到她。
“陈漾是吧？”医生问。
陈漾点头坐在了医生对面的塑料椅子上。
“什么症状？”
“慢性胃炎，距离上一次检查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医生点点头：“喝的什么药？”
陈漾想了想，说：“枸橼酸莫沙必利片，枸橼酸铋钾颗粒，雷贝拉唑钠肠溶片，就这三样。”
这药物的名字难读，陈漾从手机上搜读音再自己读，读了好些遍才通顺。
医生：“这一个月胃有难受过吗？”
“有过，不过没有之前频率高了。”
“行，去做个造影吧再，再抽个血，没吃饭吧？”
“没有。”
医生开好单子她们就去外面的机器上缴费了。
陈漾先去抽血了，把左手伸了过去侧过头不去看。
她已经麻木了，这对于她来说不算疼，每次来医院都要抽一管子的血。
造影室里面有人，陈漾没吃饭觉得晕乎乎的，光想往后面倒。
陈漾进去，医生给陈漾一小杯造影剂：“咽下去，要快一点。”
陈漾拿着杯子扬起头一口咽了下去，难喝，一股子的怪味，难受的她想吐。
林月在一旁给她拿着衣服。
医生再次递给陈漾一杯造影剂：“这个拿着上去站好，我让你喝你再喝，尽量一次性咽下去啊。”
陈漾拿着那杯造影剂站了上去，按照医生的要求转身，喝造影剂。
最后躺在机器上，配合左右转体，过了一会儿就结束了。
医生提醒她：“多喝水啊。”
多喝水是为了让造影剂更好的排出体内。
陈漾一闻到医院的味道就难受，想吐，但因为没吃东西什么都吐不出来。
林月轻拍她的后背，把手上的那杯矿泉水拧开：“喝点水。”
陈漾接过喝了一口，缓了很长时间才好了点：“走吧，妈。”
电梯下到二楼两个人没看清楚就走了出去。
二楼电梯斜对面是骨科。
陈漾从虚掩着的门缝中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停在原地不走了，皱着眉往里看，看到了一个男生的侧脸。
男生缓缓把头扭了过来。现在看清楚了，是江荡。
江荡把上衣脱了下来，陈漾清楚的看到江荡的右臂是机械的……江荡没有右臂，肩膀往下是假肢。
医生把他的假肢卸了下来，他的残肢和假肢接触的皮肤很红，疤痕宛若狰狞蜈蚣一般丑陋。
陈漾彻底呆住了。
江荡不是喜欢用左手，不是左撇子，是因为他只有左手。
刚刚林月去打电话了，现在才回来，看到陈漾这副呆愣的样子，叫了叫她：“漾漾。”
陈漾咬着下唇，心脏剧烈跳动，对于眼前这一幕不可置信。
里面一直保持沉默的江荡，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看自己。他皱眉，扭过了头。
就这样两个人四目相对，江荡眉头舒展，眼神从疑惑转变为了惶恐、不安，张了张嘴而又闭上。
陈漾咽口水，闪躲目光，扭头拉上林月的手就离开了这里。
江荡下意识就要站起身去追，医生按住他的左肩膀：“哎，再等等，你这样怎么出去啊？”
江荡听不进他说的话，满脑子都是刚刚陈漾看自己的眼神，惊讶还有些同情。
他受不了别人用那种同情的目光看他，他觉得自己不是个正常人，他希望别人拿他当正常人看。
唐艳华疑惑的问：“小荡，看什么呢？”
江荡摇头，坐回了凳子上。
医生给他们说了些注意事项，唐艳华不断点头，江荡什么都听不进去。
离开时，他切换微信，用着名义上是宋诺凡微信的号，给陈漾发消息：「在哪」
陈漾秒回：「刚从医院出来，做了造影，抽了血」
.：「怎么样？」
陈漾：「下午拿结果」
.:「好」
江荡闷声吸了口气，心上像压了个大石头一般。
江荡重新戴上胳膊上的假肢，躺在了床上。
医生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年轻的孩子缺了一条胳膊一个小腿的。
唐艳华看着心绞，但又不得不看。
江荡望着天花板，眼底流露出一种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