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跟我谈恋爱吗？”
原本安排第一个上场的是司心婉，可因为司心婉的小提琴不见了，换成了向渺第一个上场。
向渺是学过小提琴的，演奏的十分顺利。
演奏结束，高三那边的掌声窸窸窣窣的，直到陈澈开始鼓掌之后，高三那边大多数人才鼓起了掌。
准备室里，陈漾和魏子榆站在里面。
陈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总觉得很是别扭。
“我……”
魏子榆朝她笑笑：“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就算真的是你，我也相信你肯定不是个坏人，你这样做，有你这样做的理由，我不会说出去的。”
陈漾和她不是很熟，只能说的上是普通同学。
陈漾对于她说出的这些话很是诧异，但又没想着要问什么，笑一下就过去了。
魏子榆走后，准备室就只有陈漾一个人了。
陈漾坐在了椅子上，可算是松了口气。
她现在很困，很想睡一觉，昨天一晚上都心惊胆战的。
门边出现一丝光亮，接着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了光亮之上。
陈漾抬起头，眼神从疑惑转变为怔愣。
江荡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目光始终落在坐在椅子上的陈漾身上。
陈漾不知道他进来干什么，只是条件反射般的站起了身。
“嘶……”
她起身起的有点猛了，没注意在腿边的另一把椅子，膝盖磕在了椅子上。
江荡蹙眉，步伐加快走到她面前，右手碰到她的肩膀，左手就要去查看她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
陈漾摇头，手握住了江荡的手腕：“不不……没事，不疼。”
江荡眼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那只纤细白嫩的手掌，喉结上下滚动，有一种想亲她手的冲动。
陈漾把手收了回去，往后退了一小步，眼神飘忽不定：“我没事，你……来这干吗？”
江荡恢复正常，自己刚刚确实是越界了。
他双手收回，自然的垂在两侧：“看看你。”
“哦。”
陈漾眼球转动，在想有什么可以聊的话题，想了想，她说：“你是怎么把摄像头挡住的？”
江荡平声：“甩上去的。”
“那你甩的还挺准的。”陈漾抿唇笑了下，“谢谢你啊。”
“嗯。”
陈漾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每一分每一秒对于她来说都是煎熬。
“陈漾，快，到你了。”魏子榆推开门叫她。
陈漾点头：“知道了。”
她又看向江荡：“我要去弹钢琴了，拜拜。”
江荡闭闭眼：“好。”
钢琴被几个男生给弄了上去。
陈漾穿着校服，扎着普普通通的高马尾，到台中央鞠了个躬之后开始弹奏。
她选了一首较为简单的曲目，弹奏的十分顺利。
陈澈在上面坐着，听着周围的人夸陈漾漂亮。
他嘴角抽了抽，嗤笑一声拍了拍身边的韩宇成：“哎，陈漾好看？陈漾好看还是我好看？”
韩宇成只顾着看前面弹奏钢琴的陈漾了，很是敷衍的“嗯”了一声，“你妹好看。”
陈澈不死心，又扭过头想问刘天佑，刚一扭过头，刘天佑伸出了手掌：“别问，有点伤你自尊。”
陈澈：“……”
“臭傻逼。”
陈澈陡然看到高二那边坐着的江荡，眯了眯眼，他昨天来报告厅的时候，正好看到江荡遮盖监控的那一幕，没过一会儿陈漾就行动了。
本来陈澈是想让陈漾别继续执行任务了，虽然平时陈漾鬼点子多，比较机灵，但陈澈还是觉得不妥。
但他躲着人群混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江荡盖住了摄像头。
陈澈疑惑的皱眉，一是没想到监控会被转过来，二是没想到江荡会这样做。
……
一天的时间不长不短，艺术节过去了。
陈漾获得了二等奖，奖品是一本高考数学知识点汇总。
魏笑壹获得了三等奖，奖品是一个笔记本。
陈漾看着手里的奖品，心里骂了学校八百遍。
下午五点的时候艺术节就结束了，陈漾想回家，就是不想待在学校，找王志国请假，说是因为胃疼。
王志国知道陈漾胃不好，立刻就给她批了假了。
赵嘉明中午就请假了，因为上午唱歌唱的很难听，同学都在嘲笑他。
韩聿跟着陈漾请了假，把热水瓶放在腋下夹了十分钟，去办公室测体温测了个38.2，王志刚立即就给批假了。
陈漾是和韩聿一起出的校门，一出校门就都不演了，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陈漾打给了林月，拨通电话就讨好般的笑了起来：“妈妈，不用来接我哦。”
林月不意外，她接到王志国电话的时候就知道陈漾是装的了。
“好的，记得早点回来啊。”
“好的，爱你，么么哒。”
挂断电话，陈漾接着给赵嘉明打了过去。
韩聿问她：“吃烧烤不？路边摊，我朋友也在。”
陈漾这边，赵嘉明刚刚接通电话：“喂，你咋给我打电话了？”
陈漾弯着唇：“老子请假了，吃烧烤吗？路边摊。”
赵嘉明爽快的应了下来：“吃！妈的，老子要化悲愤喂食欲。”
于是四个人就一起来到了路边的烤肉摊吃饭。
这是前几天新开的，这一条路中只有一个烧烤摊，生意很是火爆。
陈漾去选了几串自己喜欢吃的，其他的都让他们选了。
韩聿直接拿了一大半羊肉串，赵嘉明则去拿了面包片。
陈漾和那男生面对面坐着，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男生腼腆的笑着，又做了个自我介绍：“你好陈漾，我叫付明哲。”
陈漾礼貌的笑笑：“你好付明哲，我叫陈漾。”
韩聿选好往这边拿了一箱啤酒，放到了脚边：“哎，你俩说啥了？喝不喝酒？”
陈漾点头：“喝，来一瓶。”
韩聿拿着开瓶器的手顿住，抬眼看陈漾：“你……算了吧。”
陈漾愣他：“我就喝，喝个啤酒谁不会？”
韩聿知道她要想喝的话无论如何也会喝进自己的嘴里，叹气，妥协了，给她倒了一杯酒：“行吧，就喝一杯啊。”
陈漾拿着就喝了一杯，爽。
赵嘉明看着陈漾喝了口酒，轻嗤声：“陈漾，我刚想问你要不要喝果茶，结果你已经喝上酒了。”
陈漾哼了一声，“今天不喝果的，我要喝啤的，我要成熟一点。”
“行行行，喝吧喝吧。”
几个人一边吃一边喝。
韩聿举杯喊着：“来，让我们借此机会，庆祝陈漾分手快乐！”
陈漾嗤笑：“快乐快乐。”
她喝着喝着就想哭，不是因为宋诺凡，也不是因为江荡，只是她自己从小到大都没这样被对待过，刚刚喝着酒她想到自己第一段恋爱就谈成这个样子，实在是难以接受，一顿饭边哭边吃。
一直到了十点，他们四个刚打算收拾收拾回家，碰巧就在那一瞬间开始下起了大雨。
这场雨下的猝不及防，所有人都没有准备。
烧烤摊支上了遮雨棚，但烤肉和桌子椅子还是全都湿了。
陈漾被淋的头发黏在了一起，身上的校服上混杂着雨水，黏在了身上，很是难受。
这雨下了不到十分钟就停了，但地面还是湿漉漉的，有不少个水坑。
陈漾家和他们家不顺路，她跟他们告别后就自己往家里走。
她接到了林月打来的电话，接通之后说道：“妈，在回家的路上了。”
她本来是想问林月是怎么知道她带手机的，但现在着急回家，也就没问。
林月应了声：“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你在家吧，我马上了。”
挂断电话，陈漾看着脚下的水坑，又看看周围根本就没有干的地方，她犯起了难，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才踩进去。
陈漾感觉到自己的鞋子瞬间湿透了，身上黏糊糊的快走到家时，陈漾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很疼很疼。
她这时才想起，自己的膝盖碰到椅子那次了。
她白天的时候没感觉有多疼，也就没有掀开裤腿去查看过。
现在疼可能是因为淋了雨，所以伤口有些发炎了。
陈漾捂住了腿，四处观望，看到了旁边有个公园，忍着痛走了过去，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台阶坐下。
她把湿漉漉的校服裤腿往上卷，卷到了膝盖上面，膝盖上是一个拇指大小的红印子。
陈漾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明明连校服都没破，自己腿为什么破了？
她思考着自己要怎么办，俯身吹了吹自己的伤口。
拿出手机想打电话，陈漾这时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江荡正垂着头看她，手里拿着药。
江荡一言不发，单膝跪在她面前，左手扶住她受伤的膝盖。
陈漾感到有些疼，但还是忍着没动。
江荡从袋子里拿出药给她上药，动作很是温柔。
陈漾看着他给自己涂药，眼眸里泛着泪光，脸颊上还有干掉的泪痕。
江荡上完药，俯下身，唇瓣距离她的膝盖很近，往她的伤口处吹了几口气，抬眸望着陈漾浅色的瞳孔，轻声问：“疼吗？”
陈漾咬着下唇摇头：“不疼。”
江荡视线跟随她的右手手指，那一抹红在她白皙的手指上很是显眼。
他握住了她的右手，往自己跟前递。
陈漾的右手食指边缘有一个小伤口，没出血，但伤口里有着红色，血差一点就要流出来了。
江荡抿唇，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动作。
他把陈漾的手指放到了自己嘴边，含在了嘴里。
陈漾浑身像是被电击了一般震了一下，下意识的想把手收回去。
江荡握着她手腕的手紧了些，不给她收走手的机会。
陈漾眼里含着泪，鼻尖和脸颊有些泛红，垂眸看着江荡的动作。
江荡含着她的手指，唇瓣略微的干燥，眼神迷离。
陈漾的手都在发抖，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江荡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怎么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的大脑让他放下陈漾的手，可他的手却不听使唤，只想一直这么握着她。
陈漾嗓音发颤：“你、在干什么……”
江荡终于停下来，嘴唇离开了她的手指，手还是握着她的手腕，深吸口气，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江荡，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江荡猛的闭眼，站起身，一条胳膊拦住陈漾的腰，一条胳膊弄住陈漾的腿关节，把她抱了起来。
陈漾双眼瞪大，话都说不利落了：“江…江荡，你干什么？”
江荡抱着她往公园里面走，他胳膊很疼很疼，腿也疼，但他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把陈漾放在了公园里面的墙壁那边的台阶上，对面是栏杆，栏杆那边是浪涛的河水。
河水翻滚的声音听的人莫名感到心慌。
黑夜的河水不像白天那样澄澈，让人感到舒适。黑夜里的河水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像是要把人吞下去一般。
陈漾有些害怕，看着江荡再次单膝跪在了自己面前。
江荡眼神情绪复杂，有着忍耐，有着克制，也有着艰涩，更多的是爱意。
陈漾错愕的看着他，眨眨眼，开口：“江荡，来这里干什么？你怎么了啊？”
江荡抬起手，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往自己脸上凑。
陈漾的手碰到他脸的那一刻，他宛如得到解药一般，整个人舒了口气。
陈漾这次没动，呆愣的望着他，身子是僵着的。
江荡舌尖舔了下自己的唇瓣，抬眸，眸子中微微带些光亮，声音低磁：“陈漾，我喜欢你。”
陈漾看着他的眼睛，点头：“嗯……”
江荡突然再次含住她的手指，垂眸，眼睫微微颤抖着。
陈漾看向他的右臂，声音放缓了些：“江荡，你的胳膊没事吗？”
江荡摇头，声音哑的不像话：“没事，挺好的。”
陈漾的手指还在他的嘴里。
江荡故意轻轻的咬了她一下，观察她的反应。
陈漾没感觉到疼，疑惑的看他：“你干什么？”
江荡轻声询问：“你很喜欢宋诺凡吗？”
陈漾摇头：“不喜欢。”
“那为什么哭？”
陈漾不说话。
江荡把她的手指拿出，放在自己脸颊上，目光深邃：“为了他哭？为了男人哭？值？”
陈漾泪水涌出，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难不成为了你哭啊？”
江荡用脸蹭了蹭她的手，嗓音低哑：“跟我谈恋爱吗？”
陈漾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你真是个变态。”
江荡手握紧，放在唇边吻了吻：“那你要跟我这样的变态谈恋爱吗？”
陈漾还没说话，就听到他说：“我没谈过恋爱，周围没有暧昧的异性，初吻还在。”
他垂了垂眼，心里没底：“我身体有缺陷，但是我会很疼你。陈漾，你愿意跟我谈恋爱吗？”
陈漾眼圈很红，眼球干涩，轻轻的咳了两声。
河水流动的声音时重时轻，空气中蔓延着一股雨后潮湿的味道。
天气凉，江荡把自己的校服脱下盖在了陈漾的身上。
两个人安静的在原地待了一会儿。
……
昏黄的路灯下，一高一低的两个人牵着手，慢步离开了这里。
水伦汇门口，陈漾松开了江荡的手，嗓子有些疼，说话声音小了些：“我走了，拜拜。”
江荡点头，把手里她的书包给她：“拜拜。”
陈漾朝他挥了挥手，扭头离开。
江荡目送她的身影消失，伸出手掌，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落在了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