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章 炮灰假少爷9
临延苍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还有个弟弟,是在那年临清闹自杀住进医院。
在那之前,“弟弟”这个称呼,于他记忆中,只是几个模糊中的印象。
胆小,平庸,以及嫉妒自己。
每次和父母回家,临延苍都能从那个人眼中,十分清晰地看到他对于自己的情绪。
最初是渴望和羡慕,渐渐地就变成了嫉妒与几分莫名的仇视。
临父临母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只是懒得去管。
毕竟以临清那个胆子,以及实在没什么大用的能力,他们根本没有担心的必要。
而临清也确实没有做出任何超出他们预料的事。
这个无能的孩子最极端的手段,甚至都只是伤害自己。
在得知了临清自杀的消息之后,临父临母也没有多少担心,更多的还是失望。
他们失望到甚至不愿意如临清的愿,没有去看他一眼,而是像任务一样,将他交给了最优秀的大儿子。
临延苍也像是接取任务一样去做了。
时隔多年,他在医院里再次看到了这个弟弟。
苍白空旷的病房里,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的纤细少年就那么坐在床上,神情中满是茫然,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听到开门的声音,那少年抬眼时还满脸都是期待,眼底的光却在看清了来人后瞬间熄灭。
那股无名的烦闷便是从那时起出现。
在那之后,那个在临延苍记忆中,只有几个模糊印象的身影,突然变得无比鲜活。
他像是捡了一只流浪的小动物回家新手主人,对于宠物的一言一行都觉得十分可爱。
无法放任对方做出可能会伤害自己的行为,想要管教却又有些无从下手。
那种与另一个生命产生联系的感觉,让他真正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拥有感情的人类。
临清从那个角落起身的时候临延苍就已经注意到。
只是想着,既然临清不愿意继续被自己养着,那让他在外面吃吃苦头,大概就能意识到他最终还是只能回来。
临清离开那天,他说着以后不用再管,转身就去看了家里的监控。
画面里的临清拖着一个行李箱,不算大得箱子在他纤瘦的身形旁,却像是重的能轻易将他压垮。
他走的很慢,背影看起来十分落魄,像是只被主人赶走,无家可归的小狗。
临延苍当时就想,如果临清在外面吃够了苦还是不愿意回家,那就只能自己把他捉回来了。
他从未想过真正放临清离开,更不用说看着他死去。
临清和牧州在路边明显起了争执的时候,临延苍就已经下车。
在看着临清失去平衡倒向路边,而那辆车速度丝毫未减地冲来时,他来不及思考就冲了过去。
当时医院里少年满含期待回头的样子充斥在他脑海,从未有过的恐慌席卷而来。
刚进入快穿部,接受新人培训的时候,临清曾经听培训老师提起过。
在小世界中进行任务时,任务者们大部分时候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一定不要崩人设。
至于任务者们所扮演的这个角色身上,那些需要去推动的剧情,基本不需要他们多担心。
老师当时的说法是:“等到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不需要你主动去做什么,所有的机会都会自己出现,你想躲都躲不过去。”
而现在,临清终于切身感受到了老师话中的含义。
这种巧合真是比死神来了里面那些都要刻意!
即便是知道自己在这里死去也不是真正的死亡,在看着那辆车呼啸而来,而自己只能无法抵抗地朝着坚硬的水泥地倒去时,临清还是感觉到了莫大的恐慌。
“你确定我真的只会断掉一条腿吗?”
毕竟自己现在可是头朝外倒下。
系统这会也有些迟疑,但还是尽自己所能安慰道:“放心吧宿主!我已经帮你打开痛觉屏蔽了!”
临清:……
这避重就轻的回答让他心里更没底了。
但眼下的情况也轮不到他再做挣扎。
那辆速度极快的跑车呼啸声几乎一瞬间就到了近处,临清唯一来得及做的只有认命地闭上眼睛。
系统的尖叫声却在这时忽然响彻耳边:“卧槽!他怎么来了!”
然后又是是牧州的一声痛呼。
临清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巨大力道拉扯着,朝他摔倒的反方向而去。
他诧异睁眼,入目所及便是临延苍那张完美的脸。
“啊?”
刚从喉中挤出一道疑惑的音节,临清整个人就被临延苍扯进了怀里。
身后,差点撞到他的那辆跑车速度一点未减,已然呼啸而去,只留下了一片尾气。
临清满脸苍白地被临延苍抱在怀里,厚重的刘海凌乱散在脑后,茫然的眼中还带着些没能反应过来的茫然,声音也轻到微不可闻:“哥?”
因为过近的距离,临清能清楚感觉到临延苍手上的颤抖。
“是我。”临延苍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他死死握着临清的手腕,嗓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连带着那股命令的语气都不再显得那么强势,“跟我回家。”
“不……嘶——”临清下意识就要拒绝,反应过来现在的姿势,当即想要推开对方时,一股尖锐的刺痛突然从脚踝传来。
似乎是为了修正剧情,在因为临延苍的干扰没能达成车祸断腿这个条件后,“断腿”这个剧情依旧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了临清身上。
被暴力推开的牧州坐在地上,看着临清抗拒又无法拒绝地被临延苍抱上了不远处的豪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神色变化莫测。
他之前羞辱临清,是以为对方本就不受重视,被临家抛弃后更是失去了最后的保护伞。
因此即便是差点害临清被车撞时,他也没有多害怕。
但现在,看临延苍现在的表现,他才发现,临清这哪里是不受重视。
至少在已然掌控了大半临家的临延苍这里,他的身份依旧重要。
而也是因为意识到这一点,牧州终于开始恐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