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7章 主世界3
两个意识在极近距离的碰撞下，一些碎片化的信息不可避免地泄露了出去。
系统？任务者？
因为惊愕于自己所探查到的信息，青年圆润的眼睛猛然睁大，清澈瞳孔中倒映着眼前男人同样显出惊讶的面容。
闫苍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小世界炮灰，精神力竟然强到能够反向捕捉到他的意识碎片
但此刻再想防备已经晚了。
干脆直接把异常源头探查清楚。
闫苍俯下身，宽大的手掌轻轻覆盖在青年眼前，柔和的力量侵入他的意识。
临清眼睛一闭身体软倒，陷入了昏迷。
闫苍收回手，视线在青年仍残留着惊讶的苍白面孔停留片刻，同时下达指令：“他的觉醒程度和认知层级严重不符，系统，链接主系统最高权限查询。”
系统领命离开后不久，一道半透明的，模样与地上昏迷的青年一模一样的虚影，缓缓从临清身体里漂浮了起来。
意识体的临清看起来比他清醒时更加懵懂，
似乎完全凭本能行动，晃晃悠悠地飘到闫苍面前，好奇地围着他转了两圈，最后在他面前停下。
纯净到不含一丝杂质的目光就那么直勾勾看着他，却并不让人反感。
闫苍面色更加凝重。
一个刚刚觉醒的意识体，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脱离所处世界的肉体束缚，并且表现得如此稳定？
所有尚未成熟的小世界，都并非完全独立的孤岛，而是共同浸泡在一个共享的底层信息海中。
这个世界海既是孕育一切的母体，也是连接万物的网络。
一个角色觉醒自我意识，就意味着他摆脱了世界剧本为他设定的 角色锚定点。
他的存在性质，也就从一个被牢牢钉死在某个位置的图钉，转变成了一个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滚动的玻璃珠。
这些“玻璃珠”们会因为身份的转变而得到不属于现在自己的一些信息。
当他们因为自己的遭遇，产生不同的想法时。
这些想法就会形成推力，将这颗玻璃珠推动，或是从原本世界的孔洞中滚落，掉进信息海中。
由于意识体本质上还是由小世界层级的信息构成，它们无法在虚无的信息海中长久存留。
脱离了原本的世界后，它就会被最近的，或者与它意念频率最为契合的另一块海绵——也就是另一个小世界——自然吸附过去，从而完成一次无意识的“穿越”或者“二次觉醒”。
这个过程，对于主世界的观测者而言，就是某个觉醒角色“逃离”了原生世界，或者某个角色拥有了不属于他本身的记忆。
懵懂的意识体盯了闫苍半晌，有些按捺不住，悄悄抬起手。
闫苍没有动作，看着意识体朝自己伸出手，然后——
半透明的手指虚虚按在了他蹙起的眉心。
触碰到男人温热的皮肤，意识体惊奇地睁大了眼睛，而后微微笑了起来。
看着眼前过于纯粹的笑脸，闫苍原本想要拂开那只手的动作微顿，而后抓住了那只作乱的手。
“你究竟是什么？”
不论是“穿越”还是“二次觉醒”，在这个过程中，那些角色都该是随波逐流的。等到醒来才会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又或者是得到了更多不属于自己的“剧情”。
这些过程看似很复杂，实际上都只是极其短暂的瞬间就能完成的。
信息海对于意识体而言太过庞大，一旦意识体脱离身体超过一定时间，就会被过于庞杂的信息冲刷，最后湮灭在信息洪流中。
闫苍也并没有想要得到他的回答，回过神来后就将他他向昏迷中的身体拉：“总之你先回去。”
意识体被拉扯到昏迷的身体旁，顺从地被拉过去，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闫苍一怔。
毫无保留的记忆从顺着那只被抓住的手传递了过来。
他下意识低头，意识体已经在触碰到身体之后迅速与之融合。
临清从有些离奇的梦中醒来，刚睁开眼睛就对上了那双冷凝的墨瞳。
梦里的记忆还未完全淡去，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比自己体温略高的温热。
他下意识眯了眯眼，抬起手，想确认眼前是否依旧是梦境。
不过在他抬手的时候，闫苍已经退开，提着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强行拉了起来。
“你还记得刚才做了什么吗？”闫苍问他。
临清微微侧头，面上显出不解，不过还是乖巧回答：“做了个梦，梦到什么忘记了。”
其实并非完全忘记，不过那些碎片化的记忆太模糊，到现在只剩下了一点残存的，触碰到某种东西时的喜悦。
闫苍没从他表情里看出什么不对，没有继续追问。
从刚刚意识体主动分享的记忆碎片来看，临清并没有说谎。
眼前这个炮灰似乎很早就觉醒了自我意识，并且经历了不止一次这种意识体脱离的状态。
但是与其他或是穿越，或是二次觉醒的角色都不同的是，他从未产生过足以推动自己进入意识海的念头。
他脱离身体后的意识也就成为了一个特殊的信标，能够无障碍地被不同世界的信息流牵引，进行短暂的意识链接。
直到刚才，他的意识体脱离，却并没有被其他世界的信息流牵引，而是自主行动了起来。
他第一 次产生了足够推动自己意识体行动的念头。
也就是对闫苍的好奇。
这个结论实在有些过于荒诞，以至于闫苍甚至怀疑自己的推论。
临清在一旁见他再度沉默下来，试探着伸手轻轻戳了下他的手臂，再度开口：“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哑光的布料完美贴合男人线条流畅的挺拔身形，手臂的肌肉在被触碰到的瞬间就无意识绷紧。
闫苍神情冷淡地拉开二人间的距离，这次倒是没有再无视他的询问，“闫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