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5章 主世界11
闫苍的意识成功转移，融入临清在考核副本中的影子时，临清正站在404病房门口，手指刚刚门把手。
就在他准备推门的瞬间，手腕却被突然出现的闫苍抓住。
临清动作一顿，不等他再做什么，闫苍便已经带着他推开了门
病房内空旷安静，唯有最里面靠窗的那张，被蓝色的隔帘遮挡着。
房门打开，闫苍便松开了临清手腕，几步上前。
径直走向拉着帘子的床位。
“等等——”临清连忙追上去，又在看清帘布后景象时愣住。
闫苍背对着他站在病床前，而病床上躺着的病人，
那人的身形样貌，甚至眉宇间那种冷峻疏离的气质，都与闫苍一般无二。
就像一个精心复制的镜像。
不等临清反应，真正的闫苍只是轻轻抬起手，那复制体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整个身形就变成了一滩灰烬。
看着闫苍代替了刚才那个复制体躺到床上，临清几步上前：“为什么要这么做？”
闫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不知为什生出的怒气，沉声解释：“这个副本的每个任务者要照顾的‘病人’，都从他们现实或记忆中提取的信息制造出来的。”
他指了指地上的复制体，“也就是说这东西，是从你身上提取信息制造出来的。”
“如果我不立刻清除它，它所包含的信息很可能会引来麻烦。”
临清点点头表示理解，“那……”
闫苍似是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接打断道：“你要完成任务需要进入一系列由执念构筑的幻境，摆脱幻境后再解决执念衍生的怪物。”
他刻意避开了关于病人的信息。
虽然之前就已经有所预料，但真正看到临清最重要的人就是自己，这份认知还是他心头发紧，有些无所适从。
“等所有幻境和怪物都被清除，就是最终考核。”
“通关方式只有两种。”闫苍看向临清，目光复杂，“一是接受病人的死亡，。二是接受自身的‘死亡’。”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需要你用第二种方式通关。”
“好。”临清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应下。
他答应得如此干脆，也让闫苍心中的愧疚再度冒头。
见他神色间稍显软化，临清犹豫片刻，又问道：“除了这个，还有别的要我做的吗？”
“目前没有。”闫苍答。
见临清面露失望，他心里却又跟着生出几分后悔。
临清自身存在特殊，一直游离于世界之外，对真相知之甚少。
直到遇到自己，才了解到关于这个世界的一部分真相。
这种“最重要”，或许更多是源于对信息和指引的依赖，而非……
想到这里，闫苍刚刚柔和下来的神色，又不禁冷了几分，移开了视线。
“你怎么了？”临清敏锐察觉到什么。
“没有。”闫苍声音冷硬。
恰在此时，病房门被推开，护士们沉默地推着新的病床进来安置。看着病房里迅速填满的其他“病人”与“陪护”
主宠、母女、朋友、师生、情侣。
关于病人和陪护的情感联结呈现眼前，再对比临清那片空茫的过去和自己可能占据的扭曲位置，闫苍心底更沉些。
或许，正如临清的诞生源于混沌，他对于自身情感的认知也同样模糊。
又或者，他们两个的存在都太过特殊，无法用常理衡量。
这一次的副本临清没有再追求速通。
第一天，他进入了猫和猫主人的幻境。
他看到了苍老憔悴的闫苍，形容枯槁的老人躺在床上，靠着呼吸机维持最后的生命体征。
为避免主神察觉，闫苍没有直接将他从幻境里拉出，只在他接收完背景后，低声提醒：“这个幻境的执念是无法接受相伴生命的逝去。你需要做的是接受‘衰老死亡’。”
临清站在床边沉默片刻，还是按照提示，伸手去取那维持生命的呼吸面罩。
但当指尖触碰到带着水雾的塑料时，手臂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怎么也用不上力。
面罩最终还是被取下。
在幻境中苍老的闫苍气息消散的瞬间，手背上却转瞬即逝感受到一抹温热的湿润。
第二天，临清看到的是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的闫苍。
闫苍依旧躺在病床上，再度布上死亡时似乎看到了临清有一瞬露出手足无措的茫然神情。
第三天，临清站在高台上，闫苍站在边缘摇摇欲坠。
他下意识探身想去拉，但幻境中的闫苍却快他一步，他用尽力气伸出的手只触碰到一片衣角。
第四天，临清看到的只有一座刻着闫苍名字的冰冷墓碑。
他长久地跪坐在墓碑前，幻境延续的时间也再度拉长。
闫苍看着他这些反应，眉头越皱越紧。
临清原本对精神污染近乎免疫的特殊性，似乎正因为自己这个锚点的存在，一点点消失。
最后一天，刚一进入幻境，闫苍就察觉到了不同。
他正带着满腔怨愤，将临清按在床上，声音嘶哑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快就忘了我的存在？为什么要和别人……”
临清仰望着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像是完全被那源于幻境主人的意识控制，神情恍惚。
他抬手抚上闫苍因愤怒而扭曲的脸颊，声音很轻，
“你既然来见我……是不是说明，你一直没有离开？”
“如果是这样……”
他喃喃着仰起头，如同献祭般闭上了眼睛：
“那就带我一起走吧。”
闫苍的思维有一刻陷入了空白。
这一瞬间，属于临清的精神屏障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闫苍没有太过防备，接收到了源于他传递过来的所有记忆。
不同于系统传递的那些经过整理的原主记忆，这是未经任何过滤的生命本身。
那道始终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无形阻隔，在这一刻被更本质的触碰悄然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