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暴行示众戳天阙,问鼎无遮向帝京
晨光未能驱散华锋州的阴霾,反而将一夜激战后的疮痍照得更加刺眼。
罗家二小姐罗芷兰,《防波堤的家书》创作者。
爱之道在文艺领域的标杆人物,被一队杀红了眼的三颗党冲锋队士兵从藏身的地窖中拖出时。
并未如那些双性人战士般被直接砍杀。
领队的小队长认得这张曾在无数宣传画上出现过的、清秀却带着倔强的脸。
他想起了那出令自己作呕的戏剧。
一股夹杂着报复与表功的恶念涌上心头。
他们没有立刻杀她。
而是在街头。
当着一小撮惊恐未散的早起市民和更多闻讯聚拢。
眼神兴奋的三颗党士兵的面。
用一杆缴获自李家的、铭刻着破甲符文的长枪。
从罗芷兰的后颈刺入,枪尖带着淋漓的鲜血和碎骨。
自她因极度痛苦而大张的口中穿透而出!
长枪被高高举起,枪杆被狠狠插入街心早已干涸的喷泉座石缝中。
罗芷兰尚未完全气绝的身体被挂在枪杆上,微微抽搐。
那双曾写下无数“包容”与“仁爱”词句的眼睛,死不瞑目地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鲜血顺着枪杆蜿蜒流下,在石座上积成一小滩粘稠的暗红。
“看!这就是魔道妖女的下场!”
小队长嘶声高喊,面孔因兴奋而扭曲。
周围的三颗党士兵发出野兽般的欢呼,更多火把被点燃。
兵刃亢奋地敲击着盾牌或地面。
那杆穿刺着尸体的长枪,成了最血腥、最直白的战利品与宣言。
刺激着本就沸腾的神经。
“清除了内患,剿灭了邪教,现在。
该去问问咱们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帝了!”
人群中,更有激进的声音在煽动,
“她坐视魔道猖獗,坐视我们华锋州文化被毁。
子民被杀!她是不是也该给个说法?!”
“对!去皇宫!让女帝给个说法!”
“要她交出权柄!华锋州该由真正能保护它的人来管!”
“必胜,林七雨!”
狂热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迅速从这处街口蔓延开去。
刚刚经历血战、手握精良装备、且被接连胜利冲昏头脑的百万之众。
急需一个更宏伟、更正统的目标来宣泄他们无处安放的暴力与“使命感”。
而昨夜至今一直沉默的皇宫与女帝,自然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更多的三颗党队伍开始自发向皇宫方向汇聚。
沿途砸毁任何带有爱之道或疑似“软弱”标志的商铺、府邸。
裹挟更多被恐惧或投机心驱使的民众。
那杆穿刺着罗芷兰的长枪,被当做先锋旗号。
在队伍最前方被高高擎起,枪尖上残破的尸体在晨风中晃荡。
成为这支“讨说法”大军最骇人的图腾。
皇宫,那巍峨而沉默的建筑群,已然在望。
然而,就在三颗党的先锋乱哄哄地涌到皇宫前最宽阔的“承天门”广场。
鼓噪着要求女帝出面时——
皇宫侧面,通往内城各处的数条主要街道。
骤然响起了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声。
以及一种低沉肃穆、仿佛无数人同时在心中默念经文般的嗡嗡共鸣!
紧接着,一片铅灰色的洪流。
从各个街口汹涌而出,迅速在承天门广场侧翼及前方展开阵型!
灰修士!
数量远超平时在街上巡逻的规模,足有上万之众!
他们并非散乱的增援,而是成建制、披全甲、持重械的精锐!
统一的铅灰色全身板甲覆盖着符文,面无表情,眼神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漠然与坚定。
他们手中拿着长戟、重剑、塔盾,甚至部分人肩扛着类似守夜军制式的破魔弩!
这支军队的杀气与威压,远非昨夜崩溃的爱之道双性人大军可比!
他们沉默地展开,如同一道移动的、由律法与钢铁构成的城墙。
恰恰横亘在了乱哄哄的三颗党先锋与皇宫大门之间。
灰修士阵列前方,一名身着华丽锦袍、腰间佩着象征罗家权柄的“断水剑”。
面容悲愤到近乎狰狞的中年男子,在数名气息强悍的灰修士将领护卫下,越众而出。
他死死盯着三颗党队伍最前方那杆穿刺着罗芷兰尸体的长枪。
双目赤红,浑身都在发抖。
正是罗家家主的养子,罗景隆。
“三颗党的孽畜——!”
他嘶声咆哮,声音因极致的悲痛与愤怒而撕裂,
“还我义妹命来——!!!”
他猛地拔出腰间断水剑,剑锋直指三颗党乱军,对身后的灰修士大军厉声喝道,
“罗家世代忠良!
今有魔道狂徒,祸乱州城,屠戮世家,残杀我妹!
其罪滔天,罄竹难书!
家主已请得‘净世灰庭’律令。
特调精锐灰修士大军‘裁决之锋’前来。
剿灭欲之道魔众,以正法典,以慰亡魂!”
“灰修士所属,听令!”
他身旁一名面色冷硬如铁、肩章显示其为灰修士高级统领的老者。
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如钟,
“眼前暴徒,即为律法之敌,秩序之害!
以正道之名——”
“裁决降临,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上万灰修士齐声应和,声浪如雷,沉重的步伐猛然向前踏出一步,整个广场仿佛都随之震颤!
冰冷的杀气与律法特有的那种“绝对正确”的压迫感。
如同实质的潮水,拍向三颗党先锋部队。
原本气势汹汹的三颗党先锋。
在这支突然出现、装备精良、纪律严明且杀气腾腾的灰修士大军面前。
不由得一滞。
那杆穿刺的尸旗带来的狂热,似乎被浇上了一盆冰水。
许多人脸上露出了迟疑甚至畏惧。
冲突,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灰修士阵列即将与三颗党先锋接战。
承天门那两扇沉重的、镌刻着凤凰与祥云图案的朱红鎏金大门。
发出低沉悠长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洞开。
门内禁军翻涌而出。
一道身影,独自缓步而出。
她身着繁复庄重的玄底金凰朝服,头戴九翎珠冠,容颜被冠冕垂下的细细玉旒半掩。
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沉静如古井深潭。
却又仿佛蕴含着足以抚平万顷波涛的力量。
正是华锋州女帝,曲天音。
她并未看广场上剑拔弩张的双方,而是微微抬头。
目光仿佛穿透了玉旒,投向了更远处。
那塔楼的方向——林七雨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