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砺台传剑失神髓,红绳汲道暗生根
夏侯嫣然剑势虽猛,但臂上尸毒渐侵,动作已显滞涩。
一只血尸将觑准破绽,利爪直掏她后心!
就是此刻。
林七雨“恰好”使用了木系道法。
瞬间周围山顶之上的树根不断向下钻入下方。
挡住了周围的血尸。
半息,对夏侯嫣然这等剑修,已然足够。
她眸中寒光炸裂,剑势再无保留——
“破军七劫·第三劫,燎原!”
剑光如金色野火燎原,以她为中心狂啸扩散!
所过之处,尸煞如蜡遇火,纷纷崩解消融!
一剑清场!
但她也灵力近乎透支,拄剑喘息,额间冷汗涔涔。
林七雨自地上爬起,衣衫破损,面露“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小姐……这一剑……”
夏侯嫣然看向他,目光落在那碎裂的玉简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夏侯嫣然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道:“你又救了我一次。”
她语气中的温度,清晰可感。
红绳在这一刻灼热如烙铁!
吸收,加速了。
林七雨感到自己对《破军七劫》的领悟瞬间突破了一层关口。
甚至能模拟出“燎原”剑势的三分神韵。
而夏侯嫣然身上那属于“剑道天才”的某种本源天赋。
也有一丝被红绳攫取,融入他魂魄深处。
她的好感与依赖越深,他获得的就越多。
“先离开此地,阵法核心未毁,尸煞还会再生。”
夏侯嫣然服下第二枚丹药,脸色稍缓,
“今日之事,回关后详细禀报。你……立功了。”
她看向林七雨的眼神,已不只是欣赏。
更添了几分隐约的信任与……亲近。
“是。”
林七雨垂首,嘴角勾起无人可见的弧度。
二人迅速撤离葬风谷。回望谷口。
血色阵法仍在幽幽运转,似一只窥视的眼。
途中,夏侯嫣然忽然问:
“周墨,战后你若愿留,我可荐你入夏侯家剑阁修习。
你的通灵术天赋,配合剑道,或可走出一条新路。”
这是极重的许诺。
林七雨脚步微顿,抬眼看向她。
暮色完全降临,星光初现。她侧脸在星光下柔和了几分,眸光清澈而认真。
腕间红绳,无声收紧。
“谢小姐厚爱。”他声音温和,“晚辈……会仔细考虑。”
自葬风谷归来后,夏侯嫣然对“周墨”的态度明显不同。
她不仅将他正式调入自己直辖的“飞羽小队”。
更在第三日清晨,将他唤至关内西侧的“砺剑台”。
此处是夏侯家子弟专用练剑场,位于龙脊陨星关内崖壁之上。
直面关外罡风,视野开阔。
晨光初透,将整座石台染成淡金色。
台下云海翻涌,远处魔道联军营帐若隐若现。
夏侯嫣然已换上一身素白练功服,墨发高高束起。
未施粉黛,却越发显得五官清绝,英气凛然。
她立于石台中央,手中持一柄未开锋的练习长剑。
见林七雨到来,微微颔首:
“周墨,今日起,我教你剑术基础。”
林七雨执礼:
“晚辈资质愚钝,恐辜负小姐苦心。”
“你能将剑意融于通灵术,天赋不差,只是缺乏系统训练。”
夏夏侯嫣然语气平静,
“我夏侯家《破军七劫》乃不传之秘。
但基础剑理相通,我可授你‘凝锋十二式’。
此为剑道筑基最稳之法。”
她说着,横剑于前:“看好了。”
语落,剑动。
第一式,起手式·定岳。
这一式本应剑势沉凝如山。
起手间便有稳守四方、不动如岳的意境。
夏侯嫣然自幼习练此式不下万遍,早已刻入骨髓。
然而——
剑刚起势,她腕间忽地一滞!
不是灵力不畅,不是招式生疏。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灵魂被抽离了一块的虚空感。
那本该随剑势自然流转的“剑意”。
竟在她心念催动的瞬间……消失了?
剑招依旧标准,甚至完美。
可唯独缺少了那份“神”。
就像一幅名家画作被抽走了魂魄,只剩精致空壳。
夏侯嫣然心头一悸。
强行压下异样,继续演示。
第二式,刺·流星。
剑出如星坠,快且准。
讲究的是一往无前的气势与刹那爆发的锐意。
她曾以此式在十三岁时刺穿三重铁甲。
父亲赞其“已得流星三昧”。
可此刻——
剑尖刺出,风声锐响依旧。
但她自己却感觉不到那股“一往无前”的心境。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出剑的瞬间。
将那份锐意悄然抽走,转移到了……别处?
她下意识看向林七雨。
他正全神贯注盯着她的剑。
眼中满是“初学者的专注”,并无异样。
“是我想多了?”夏侯嫣然蹙眉,继续演练。
第三式,撩·新月。
第四式,劈·断江。
第五式,格·铁壁。
……
一式接一式,她越练越快,试图用速度掩盖那份越来越明显的心虚与空洞。
但诡异的事发生了:
她每演练一式,林七雨眼中便闪过一抹极淡的明悟。
起初只是眼神微亮,到第六式时。
他竟下意识并指为剑,随着她的动作凌空虚划——动作生涩。
但隐约竟有了几分剑招雏形!
这学习速度,快得离谱。
而夏侯嫣然自己的感觉却越来越糟。
她清晰感觉到,自己对于这些基础剑式的“理解”正在流失。
不是忘记招式,而是失去了那份“剑理在心。
随手挥洒”的融通感。
仿佛她不再是一个浸淫剑道十余年的天。
而变成了一个照本宣科的匠人。
夏侯嫣然手腕一颤,剑势中断。
她五岁就练熟这些招式,本应如云缠雾绕,绵密不绝。
可此刻,她脑中一片空白,竟完全想不起下一变的衔接!
剑,停在了半空。
罡风吹过石台,扬起她鬓边碎发。
她握着剑,呆呆站在那里,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小姐?”
林七雨适时出声,语气带着疑惑与关切。
夏侯嫣然没有回答。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凝聚心神,试图重新找回剑感。
然而——
“嗡!”
脑海中仿佛有某根弦崩断了。
她猛地睁眼,再次挥剑,试图从头演练。
可每一式都变得滞涩僵硬。
那些曾经如呼吸般自然的剑理、那些深刻在灵魂中的剑道体悟。
此刻如同蒙尘的镜子,模糊不清。
“不……不可能……”夏侯嫣然踉跄后退两步,剑尖拄地,支撑着发软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