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贪功误陷风吼隘,败绩惊残天眷魂
“果然!
魔道兵力分散,西南空虚。
徒以狂信徒填命!”
燕北归看着战报,眼中精光大盛,
“此乃天赐良机!
夏侯将军,请允我率本部‘玄甲营’及‘飞星骑’出击。
迂回至风吼隘侧翼,痛击三颗党。
断其一指!
既可解风吼隘之围。
亦可挫魔道锐气,大涨我军威!”
夏侯霸迟疑。
风吼隘战况虽急,但三颗党攻势虽猛,缺乏顶尖高手坐镇。
坚守待援应是稳妥之策。
主动出击,若中埋伏……
燕北归单膝跪地,语气激昂,
“战机稍纵即逝!
末将愿立军令状!
若不破敌,甘当军法!”
他抬起头,鎏金蛊光在眼底深处闪烁。
那份自信与渴望几乎化为实质,
“北境三年,末将学会一件事:
面对疯狗,唯有以更硬的拳头打断它的脊梁!
请给末将一个证明的机会。
也为嫣然……争一口气!”
最后一句,他压低了声音,却恰好让帐内众人听见。
不少人想起他与夏侯嫣然的关系,以及近日的流言。
顿时觉得这青年将领或许是想用一场大胜来挽回些什么。
心情复杂。
夏侯霸看着燕北归眼中那份熟悉的、如同当年那个倔强少年般想要证明自己的光芒。
又想起女儿如今的模样,心中某处一软。
加之西南告急文书又来,终于咬牙:
“准!
但需谨记,以击溃迫敌、缓解隘口压力为主。
不可贪功冒进,见好即收!
司徒先生,请你率‘青木营’于隘口后方二十里处接应。”
“末将领命!”
燕北归大喜,抱拳应诺,转身大步出帐,披风猎猎。
他心中豪情万丈,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大破敌军,凯旋时万众欢呼。
嫣然或许也会用昔日那般崇拜的眼神看向自己……
那周墨,区区散修,在如此煌煌战功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他并未察觉,在他转身的刹那。
坐于角落阴影中、以“周墨”身份列席旁听的林七雨。
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计划,开始了。
战场·风吼隘侧翼
燕北归的出击初始异常顺利。
玄甲营重骑如山推进,飞星骑轻骑两翼掠阵。
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刺入三颗党冲锋队看似混乱的侧翼。
那些狂热的黑袍修士在训练有素的正道精锐面前。
显得不堪一击,顷刻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尸横遍野。
“哈哈!
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
随我杀!
直取中军,斩其魁首!”
燕北归一马当先,手中斩马刀挥出凛冽刀罡,所向披靡。
首战告捷的兴奋与蛊虫催生的功名欲交织。
让他彻底沉浸在“势如破竹”的幻象中。
部将提醒,
“将军,夏侯将军有令,见好即收。
司徒先生的接应部队就在后方二十里……”
“二十里?太慢!”
燕北归大手一挥,鎏金眸光闪烁,
“敌军溃败在即,正是扩大战果之时!
传令,全军追击!
务必全歼此路魔崽子!
让关内那些质疑我的人看看。
什么才是真正的战功!”
他忽略了那些黑袍修士溃败时过于“顺畅”的节奏。
忽略了战场边缘几处不合理的寂静。
更忽略了自己追击路线正在偏离预定区域。
向着西南方一处名为“落魂坡”的低洼地带深入。
落魂坡,地形如碗,三面缓坡,入口狭窄。
当燕北归麾下近三千精锐追着“溃败”的三颗党残部涌入坡地时。
异变陡生!
坡地四周,原本寂静的山林岩石后,骤然亮起无数猩红阵纹!
早已埋伏于此的、真正的三颗党精锐。
以及夹杂其中的大量血肉傀儡、低阶虫妖人。
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封死了退路!
“中计了!”副将脸色惨白。
燕北归心中也是一沉,但旋即被一股更炽烈的怒意与不服输的执念取代,
“慌什么!结阵!防御!
区区埋伏,能奈我何?
援军很快便到!随我杀出去!”
他试图组织突围,但地形不利,敌军数量远超预期。
且早有准备。
玄甲营的重骑在狭窄坡地难以施展,飞星骑的机动优势荡然无存。
战斗瞬间陷入苦战,每时每刻都有士卒倒下。
而王司徒率领的接应青木营,在距离落魂坡尚有十里处。
遭遇了另一支伪装成溃兵的三颗党部队和大量地刺陷阱的顽强阻击,寸步难行。
两个时辰后。
落魂坡内,尸山血海。
燕北归浑身浴血,斩马刀已崩出数道缺口。
身边亲卫死伤殆尽。
玄甲营、飞星骑三千精锐,十不存一。
他们未能突围,只是凭借着残存的阵法与血勇。
死守着最后一片高地。
坡外,三颗党正在清剿残敌。
更让燕北归心如死灰的是,他怀中的紧急传讯符震动了。
来自风吼隘守将。
“燕将军……你们出击后……
三颗党主力突然转向,配合原本佯攻的惧之道鬼骑。
猛攻风吼隘本体……隘口……失守了。”
“什么?”
燕北归眼前一黑,几乎握不住刀。
风吼隘失守!
这意味着魔道打通了一条直插龙脊陨星关侧后的通道!
整个关隘防御体系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缺口!
而这一切,都源于他贪功冒进的追击。
将原本守卫隘口的一部分机动兵力带入了死地。
还间接导致了接应部队被阻。
使得隘口在承受突然加强的攻击时,援军不及!
失败的苦果,如此沉重,如此苦涩。
就在这极致的悔恨、愤怒、不甘与绝望情绪达到顶点的刹那——
他心口处,那枚鎏金色的“好大喜功蛊”烙印。
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仿佛一颗贪婪的心脏,开始剧烈搏动!
燕北归浑身剧震。
感觉到自己体内某种无形无质、却又至关重要、一直庇佑着他的东西。
正在被疯狂抽离!
那是他的天道气运!
蛊虫贪婪地吮吸着因他重大失利而剧烈震荡、变得“脆弱”的气运。
两寸本源气运,如同被撕扯下的锦缎。
迅速黯淡、剥离。
燕北归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眉宇间那份天生的英武与神采仿佛蒙上了尘埃。
他虽未立刻修为大跌。
但一种无形的“霉运”与“颓势”已悄然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