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血帝化龙摧万法,仙尊布算困龙鳞
他们在死仙山脚下停下脚步。
死仙山不高,却让所有修士望而却步。
所有人都仰着头。
天空在燃烧。
不是云,是两尊法相。
血帝的法相,是纯粹的“物”。
没有多余的形态,就是一尊千丈高的、披挂血色重甲的巨大人形。
铠甲厚重如山,每一片甲叶都由亿万生灵的血肉凝练而成,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光。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神通,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整片天空为之凝固。
他的武器就是他自己。
万兵血披风在他身后展开,覆盖半边天穹。
十八般兵器已经化作十万八千柄,每一柄都在呼吸。
都在等待,都在渴望饮血。
他的对手,是第一魔尊司徒弘。
司徒弘的法相,是纯粹的“法”。
那是一尊通体透明的、由无数符文交织而成的人形。
符文流动不息,每时每刻都在重组、演化、推衍。
法相没有固定的形态,有时是人,有时是宫殿,有时是星河。
有时是——什么都不是。
只是一团不断变化的“可能”。
他的武器是算计。
每一步都在算计,每一息都在推衍。
从千年帝国的崩溃,到七种极端思想的诞生,到登神长阶的最后一步。
他把整个世界都当作一盘棋。
而此刻,是收官的时刻。
晴儿看着天空,忽然觉得眼睛刺痛。
不是因为光,是因为那两尊法相的存在本身就在撕扯她的认知。
血帝的“物”太沉重,沉重到让空间都开始塌陷;
司徒弘的“法”太复杂,复杂到让时间都开始扭曲。
他们还没有真正动手。
只是在“存在”。
就让方圆千里的修士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林七雨站在她身侧,仰着头,紫眸深处映出那两尊法相的倒影。
“谁赢?”
晴儿问。
林七雨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他说。
“血帝是物力最强,司徒弘是法力最强。
两种‘最强’撞在一起——”
他顿了顿。
“看谁先算错。”
天空忽然一暗。
血帝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势。
只是一步踏出,十万八千血兵同时斩落!
十万八千柄百丈血兵,每一柄都足以斩杀化神。
此刻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整片天穹。
司徒弘的法相没有躲,因为躲不开。
血兵太多、太快、太密。
覆盖了每一个方向、每一个可能、每一个未来。
但司徒弘的法相只是微微一闪。
十万八千柄血兵,同时斩空。
不是司徒弘躲开了,是血帝的“攻击”在落下的瞬间,被某种东西改变了。
血兵的轨迹偏转了一寸,角度偏离了一分。
时机错开了一刹。
每一柄都差之毫厘,每一柄都谬以千里。
血帝没有停。
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十万八千柄血兵如潮水般倾泻。
一息之间就是十波、百波、千波!
司徒弘的法相在血兵之潮中不断闪烁,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
每一次都差之毫厘。
他不能硬接,因为“法”无法硬接“物”。
再精妙的算计,被一柄血兵砍中,也会崩碎。
但他也不会被砍中。
因为他在推衍。
推衍每一柄血兵的轨迹,推衍每一个可能的未来。
推衍血帝的每一个念头、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破绽。
他等了很久了。
等一个机会。
天空中的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晴儿仰着头,脖子已经僵硬,眼睛已经干涩,但她不敢眨眼。
因为每一次眨眼,都可能错过胜负的瞬间。
血帝的攻击从未停歇。
十万八千柄血兵如永恒的暴雨,覆盖了每一寸天空。
司徒弘的闪避也从未停歇。
他的法相在血兵之潮中不断重组,每一次都险象环生。
每一次都堪堪避开。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他的推衍越来越快。
他的眼神——
越来越亮。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林七雨忽然开口:
“他要赢了。”
晴儿一愣:“什么?”
“血帝身上有两道裂隙。”
林七雨抬手指向天空。
晴儿眯起眼睛,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在血帝铠甲的右肩和左胸位置,有两道极其细微的裂痕。
一道稍浅,一道稍深。
“浅的那道,是蛮牛砍的。”
“深的那道,是罗宏毅打的。”
林七雨的声音很平静:
“司徒弘算计了自己的手下和血帝的手下,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血帝没有发现?”
“发现了。”
林七雨说,
“但他不在乎。”
“为什么?”
“因为他是血帝。
他永远不会后退!
也不会找借口。
只会不断地前进,不断地战斗!”
晴儿沉默。
她忽然明白了。
血帝不是算不过司徒弘,是不屑于算。
哪怕最后输了。
也要输在冲锋的道路上。
战士的荣耀不能被玷污。
司徒弘的法相终于被一柄血兵擦中边缘。
只是一擦,整尊法相剧烈震颤。
无数符文崩碎成光点。
血帝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十万八千柄血兵同时转向,汇聚成一柄万丈巨刃。
朝着司徒弘当头斩落!
这一刀,避无可避。
但司徒弘笑了。
他的法相在巨刃落下的刹那,忽然崩散。
不是被击碎,是主动崩散。
无数符文如蜂群般四散,然后同时涌向血帝铠甲的右肩和左胸。
那两个裂隙的位置。
“你中计了——”
司徒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压抑了三天三夜的狂喜。
符文涌入裂隙的瞬间,血帝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两道裂隙之间,司徒弘三天来一点点渗透进去的符文,此刻同时激活。
裂隙和裂隙之间的那一道看似完好的甲片,在符文的冲击下,终于支撑不住。
“咔。”
很轻的一声。
但晴儿听见了。
整片战场都听见了。
血帝胸口的铠甲,沿着两道裂隙之间的那一道细线,开始崩裂。
不是一道裂痕,是无数道。
从右肩到左胸,从胸口到腰腹,从腰腹到四肢——
那十万年不曾破损的血色重甲。
在司徒弘的算计下,终于——
轰然崩碎!
血帝第一次露出了铠甲下的身体。
那不是血肉之躯。
是无数道暗红色的光。
在虚空中交织、缠绕、奔涌。
那些光太亮、太烈、太烫,只是暴露的一瞬间,周围的天空就开始融化。
司徒弘的法相重新凝聚,站在血帝对面。
他的笑容前所未有的灿烂。
“血帝。
你的铠甲没了。
你还能拿什么挡我?”
血帝低头,看着自己裸露的胸口。
那些暗红色的光在虚空中微微颤动,像受伤的野兽。
他抬起头。
视窗中的红光,平静如万古玄冰。
“司徒弘。”
“你以为——”
他抬起手,那十万八千柄散落在天空的血兵,忽然同时静止。
“铠甲碎了——”
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
“我就没有铠甲了吗?
战士的心中永远有一套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