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江叙,激情献唱,请鼓掌!
他眼神迷瞪瞪的,呼吸声紊乱,脸颊更是红了一片,一副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样。
孟阮被震了震,纳闷道:“真不行了?”
“你才不行。”
江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喊了声,“何嘉陵。”
“干啥?喝醉了都不消停是吧?”
江叙瞪着天花板,一字一顿地说:“程淮,那孙子,欺负眠眠。你跟我,去干他。”
还唬他说谢谢,简直不可饶恕!
“……”何嘉陵瞠目结舌地看向温眠。
温眠摇摇头,一脸的惆怅还有头疼。
早知道他酒量这么不好,她就去喝旺仔了。
何嘉陵抬了抬眼皮,不自觉地瞄了眼孟阮的方向,“程淮也来这儿了?”
“刚刚在门口撞见了。”
温眠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遍。
江叙垂死病中惊坐起,一脚差点儿踹茶几上,激动地瞎嚷嚷,“陈齐?陈齐那孙子?”
“安分点。”温眠把他摁回去。
孟阮探出好奇的脑袋,“陈齐,谁啊?”
“那可比程淮贱多了!”
何嘉陵拍了下大腿,激动道:
“精神小伙知道吧,那讲的是程淮。陈齐就是大街上的地痞头子,专门拉帮结派混社会。”
孟阮:“有什么区别吗?”
不都一个德行,大哥不说二哥。
何嘉陵摸了摸头,脸色涨红地纠结了下措辞,“程淮是流氓,陈齐流氓中的流氓,还是那种自以为是的叼毛。”
孟阮似懂非懂地咬了口小龙虾。
“所以他俩谁更胜一筹?”
“一个鸟样。相对而言的话,程淮稍微好些。”
狗咬狗的戏码,没啥看头。
何嘉陵耸了耸肩,给乔昭里递过去一颗提子。
“职校二程陈,那可是载入史册的光辉啊。我们跟程淮只是萍水相逢,但那俩可是暗戳戳较劲两年了,谁也不服谁。”
“这样噢……”
温眠对他们之间的事不感兴趣,瞥了眼沙发里醉醺醺的少年。
江叙似乎也在听,他唇瓣翕动着,“何嘉陵。”
“干嘛,别没事烦老子。”
江叙被灯光刺得眼睛疼,单手枕在眼前。
他说:“我要唱歌。”
“你别折腾了行不,醉成这样唱啥呢。”
“你唱的太难听了,让你听听哥的歌喉。”
何嘉陵笑不出来了。
这小子真是无时不刻都一副拽样儿。
少年没好气地给点歌机插上电,话筒递给他。
江叙慢腾腾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转头对着小姑娘傻乎乎地笑,“眠眠,你想听什么歌?”
“我?我很少听歌的……”
何嘉陵气笑,闷干了一杯酒。
江叙兀自思考了会儿,握着调控器调到了曲目。
他突然站起来,战术性清了清嗓子。
明明一副醉得不行的样子,偏偏又能看出他眸子里几分为数不多的清醒。
轻缓的背景音乐逐渐响起,少年举着话筒,慷慨激昂地吼道:“接下来,让我为大家献唱一曲《初夏交错》!”
在座的人鸦雀无声,怔住了。
他在搞什么飞机?
江叙给了何嘉陵一脚,“鼓掌,儿子。”
“我他妈……”
乔昭里瞪他,“不许说脏话。”
行,不跟醉鬼计较,他忍!
“初夏的微风吹过,树影斑驳,萤火虫闪烁,我闭着眼睛触摸,星星跃过,月亮也闪躲——”
“湖面上月光交错,云也闪躲,蝉鸣声蛊惑,我从小桥上路过,花瓣掉落,你伸手触摸——”
江叙越唱越激动,明明音调并不高,他却莫名升出种义勇军进行曲的既视感。
包厢的霓虹灯光热烈闪烁,温眠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那个被光笼罩的少年。
他的帧帧幕幕,每个瞬间。
她都深深镌刻在心底。
忽然记起——
上一世的今天,温眠忘记了东西在教室。
那时天色已晚,空荡的长廊上静默得仿佛要闹鬼,她急匆匆地跑回去拿,冷风快割裂她的皮肤。
高二九班的教室里,没开灯,空气压抑沉闷,昏暗得没有一丝光线。
少年玩着手机,双腿不羁地翘在课桌上,莹白的光辉映照着精致的五官。
他含着糖,嘴里慢悠悠地哼着歌儿。
门口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他抬了眸,薄唇微扬,“温眠?”
“啊嗷!”
温眠被吓得半死,借助微弱的光线看清了那人是谁,“江,江叙…你怎么,还不回家?”
“等会儿走,你呢?回来做什么?”
温眠慢吞吞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从抽屉里翻出两本教科书,“我忘东西了,过来拿。”
“哦。”
两人就像只知名字的陌生人。
温眠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最后提醒道:“江叙,天黑了,早点回家吧。我先走了。”
“嗯。”
温眠踏上幽长的走廊,身后突然传来异响。
江叙关上门,跟在她身后。
她低着头,自顾自地往前走。
耳边陡然响起少年愉悦的哼歌声,他单肩挎着书包,双手揣在兜里。
轻快而舒缓的调子从喉咙里徜徉而出。
“郊城外,月光轻轻洒落,在你身边留下一个轮廓,你眼中星辰划过,我想为了你飞蛾扑火——”
没有光的世界里。
那是温眠当时唯一的安全感。
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前一后地走出教学校,又一起离开七中的大门。
江叙始终跟在她的身后。
一直到南宁街的梧桐巷外,少年的哼歌声才消失在耳畔。
但从始至终,温眠都没回头看他一眼。
时间进行到晚上十一点半。
江叙举着话筒吼了几个来回终于没了力气,瘫软进沙发里一动不动。
轮到何嘉陵喝多了。
他抓起桌上的话筒,作势要点歌,“唱的什么呀,难听死了,接下来让你们欣赏我的表演!”
“闭嘴!”
江叙动了动手指,挣扎道:“我才是歌王,让我为你们带来一首原创的rapper……”
他模模糊糊地开始念叨:“我姓江,激一昂江,脚踏嘉陵和长江,喝酒就像喝米汤!”
何嘉陵:“……”
他懵在原地。
怪怪的,但说不上来哪里怪。
孟阮捂脸,这该死的酒精!
乔昭里听不下去了,赶紧把人拦住,往包厢门口拽,“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仨赶紧回家,到了给我发条消息报平安。”
“好。”
乔昭里前脚刚走,温眠也让孟阮离开了。
一时间,偌大的包厢里就只剩下两人。
“江叙,你醒醒,我送你回家。别睡了。”
“…嗯?”
江叙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喊他,零星的意识逐渐回笼,呓语了声。
他偏了偏脑袋,眼睛被强光刺得有些睁不开。
“你听话点,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