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揍人渣
程淮听得一懵一懵的，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周宜蹿腾天的怒火。
周宜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截了当道：“就这么说定了，这个月早餐我请。”
电话挂断，周宜仰头看了看天。
朦胧夜色中，她的余光瞥见对面教学楼快步走来的少年，气压低到了极点。
江叙脸色深沉，浑身笼罩在暗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他步伐迈得很大，又快，直往学思楼走。
周宜心惊，一个不好的猜测隐隐升起。
她冲上去，猛地拽住了江叙的胳膊，“江叙，你想干嘛！”
“放开。”少年声线冷厉，周宜几乎快拽不住。
“江叙，你别冲动！你现在进去，想做什么？打梁文博吗？到时候不仅是你，就连温眠都要被连累！你不要逞一时之快！”
“她现在已经四面楚歌了，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她考虑，拳头不能解决问题！”
江叙根本听不进去，刚刚隔着大老远他就听见周宜打电话的声音。
字里行间，他把教导处发生的事猜了个大概。
他往回扯了扯，额上青筋凸起，咬着牙道：“我让你放开，听见没？”
“江叙，你听不懂人话是吗！你现在去了能做什么！张宏伟不听，梁文博又死鸭子嘴硬，我们……”
“江叙。”
学思楼门口，温眠走了出来。
天很暗，江叙看不到少女脸上的表情。
但他能感觉到，她刚哭过。
“眠眠。”周宜松开江叙，赶紧迎了上去。
“怎么样，张宏伟怎么说？要记处分吗？”
温眠摇摇头，她根本不关心处不处分的问题。
只是，连续几天的不如意打压得她有些缓不过气，真的好累好累。
温眠抬头。
这是她几天以来第一次主动找他说话。
“江叙，就这样吧。你别去找他。”
“是我没注意，遇人不淑。没事的。”
江叙伸手，想去碰她，被小姑娘躲了过去。
他哽了哽，愣在半空中。
不是暴风雨，不是泥石流，是四月绵绵，却根根扎入骨缝的梅子天。
温眠别过脸，嗓音又涩又干，“我先回家了。”
周宜诧异，同时也是明知故问：“眠眠，晚自习还没下课呢。你回什么家？”
“回家反省。”
温眠声线淡淡，错开江叙，离开了。
“江叙，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要再去找梁文博，自己考虑一下后果！”
周宜说完，赶紧追了上去。
江叙怔在原地，看着梁文博从学思楼出来，像个胜利者，路过自己身边。
以及他投过来的那个挑衅的眼神，对他的嘲笑，狠狠刺在他的心上。
偏偏，他无能为力。
温眠回了教室，原本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
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如火如荼。
她僵硬着身体，拖出书包开始收拾东西。
“眠眠，你……”孟阮担心。
温眠强扯嘴角，手上动作不停，笑道：“没事的阮阮，我回家待三天，很快就回来了。我不在，你上课千万要认真听讲啊。”
这时，教室里不知道是谁说了声。
“温眠，你真作弊啊？”
语气幸灾乐祸，是班里有名的刺头。
他觉得和别人不一样，是件很酷的事。
温眠眼眸闪了闪，没说话，沉默着继续收拾。
“你说什么呢？纯心膈应人是不是？”
孟阮听不下去，直接回呛过去，“你有证据吗说她作弊？自己考那点分不如担心一下自己！”
男生不痛不痒地耸了下肩，乐呵呵道：
“我考那点分起码没作弊啊，哪像温眠呀，都被抓到现成了，还装清高呢？”
“王家豪！”孟阮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从高一入校开始，温眠从来没得罪过谁吧？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她什么时候拒绝过？
平常问她要作业，要资料，要笔记，又哪次没给？她的水平其他人不知道，你们还不清楚吗？
无中生有的作弊，就因为人家不肯承认，个个就开始当墙头草了吗？”
教室里本就安静，这番话之后更是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缄默不言，也没任何表示。
温眠眼眸黯淡，咬着唇，拉上了书包拉链。
“好了阮阮，没事的。我先走了。”
“眠眠……”
温眠逃也似的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却跨出教室大门的那一刻。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
“温眠，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没有作弊。”
温眠愣住，生生停在了门口，没回头。
片刻后，又是一声，“温眠，我也相信你。”
“我们都相信你。”
-
温眠提前回了家，孟阮只好一个人出校门。
刚到门卫室，她便看见路灯下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
脖子伸得老长，一直往人堆里看，像极了期待儿女出校的沧桑老父亲。
孟阮：“……”
见了鬼了，程淮怎么会在这儿？
他长相出众，在一众单色的七中学生里面，格外出挑，引得不少少女侧目而视。
对方似乎也看见了她，高高地扬起了手。
“诶，孟阮！”
孟阮瞬间奓毛，低下头，想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直接走。
程淮一个大跨步上前，单手搂住她的脖子便往旁边拖，拎小孩似的。
“程淮！你有病啊！这里是学校！小心我让保安来抓你！啊啊啊啊啊，救命！”
程淮松开她，很无辜地眨了眨眼。
“干嘛呀，见我就跑。”
孟阮理了理校服，没好气，“不是说好别来找我了吗，你又来干什么？”
“这你就误会我了。”
程淮仰了仰脖子，往周宜来的方向努了努嘴。
“是周宜喊我来的哈，可不是我想来。”
孟阮不相信，直到周宜过来，往程淮身后一瞄，嫌弃道：“就你一个人？”
“拜托姑奶奶，我一个人就够了。又不是黑社会，你以为上门讨债啊？”
周宜怀疑，“你一个人能行？”
“不行。”程淮脸不红心不跳，冲她抛了个眼神，“这不是还有你吗？”
周宜：“……”
呵呵，第一次见这么坦诚的人。
孟阮没听懂他俩说什么，很好奇：“干什么啊干什么啊？讨债？”
“揍人。”周宜简单粗暴地撸起袖子，看了眼手机上发来的地址，把程淮往前边一扯。
“走，去他回家的路上堵他。”
孟阮忙不迭地追问：“堵谁啊？”
她还没见过打架的场面呢，想想就刺激。
周宜走在前边，冲她摇了摇手，“梁文博。”
梁文博？
孟阮瞬间皱紧眉，原本准备回家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几步跟上了他俩的尾巴。
程淮偏过头，“你来做什么？”
“看你们揍人渣。”
“……”
孟阮看他，突然很认真地说：“程淮，虽然我一直觉得你不是个什么好人。但这回，你确实是做了件好事。”
程•好人•淮：“……”
听我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