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的病,江叙知道吗?
“检查?”温眠动了动唇,抚向自己的胃。
除夕过后,她一直有在按时吃药。
但比较上一世,病发的频率确实高了不少。
以前她总觉得来这世界一遭,没什么必要,但现在她想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即使是多那么几天,或者几个小时。
温眠脸色苍白,她嗫嚅着说:“再等等吧,我最近没什么异样,说不定……说不定好多了呢。”
纪楚砚呼吸重了重,眉头皱起来,“眠眠,不要讳疾忌医。只有定期复查,才有机会。”
“我知道。”
温眠知道他是好意,但每每提及病情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呼了口气,故作镇定道:“好了,纪楚砚。明天还有比赛呢,我得先回去了。听说你今天表现不错,继续加油啊。”
纪楚砚哽了哽,明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但还是以最残忍的方式问出了她自欺欺人的行为。
——“你的病,江叙知道吗?”
纪楚砚出口的刹那,温眠瞬间怔住。
四肢百骸如同陷入冰窖的冷,挣扎不得。
她的病,江叙知道吗?
她怎么敢让江叙知道?
江叙会疯的。
她忍了忍,眼前昏天黑地地泛起了光斑,“他不知道,你别告诉他。”
“眠眠。”纪楚砚说。
“你能瞒得了多久?这件事瞒不住的。等到了那个时候你该怎么办?江叙又该怎么办?”
对啊,她瞒不住的。
等她濒死,生命终结的那一刻,该怎么瞒。
温眠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现在的安逸差点儿让她忘了自己其实是个活不久的病人,所以无所顾忌地说出了“永远”这个字眼。
可是永远有多远呢?
她能陪江叙的时间不多了。
温眠再次懦弱了,不想面对这个残忍的问题,她脸色白得不像话,摇了摇头。
“纪楚砚,别说了。至少,现在我不想听。”
“眠眠——”
纪楚砚想再劝劝她,温眠转身上了楼。
少女背影单薄,仿佛风一吹便折。
温眠脸色难看,站在楼梯间,摸出手机。
上面显示江叙发来的消息。
【转账:520】
【楼上等你啊,过时不候。】
真傻。
温眠勾了勾唇,不动声色地揣回手机,往楼上跑去。
在所有未知结果揭开之前,她只想好好珍惜这每一分每一秒。
-
五天后,奥数竞赛正式拉下帷幕。
温眠发挥得很好,个人积分总排名第二,七中团体奖也拿了全省第二。
张宏伟激动地老泪纵横,恨不得八百里加急告诉所有人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个人积分前三名有奖学金。
温眠拿到主办方给的一个红包时。
张宏伟凑了过来,笑道:“温眠啊,你上学期期末的奖学金,等回去我就安排学校发给你。”
虽然不想承认自己冤枉了学生,但事到如今,不想承认都难。
那个处分,也得赶紧销了,传出去多难听。
江叙闻声插了进来,淡淡道:“算了吧老张,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啊。”
“你小子!”张宏伟抬腿就想给他一脚,“个人积分第四名,跟第三名就差一分,你纯心呢!”
就那一分啊!
再多一分,前三名里两个都是他江城七中的了!这说出去他走路都横着走!
江叙耸耸肩,吊儿郎当地笑,“实力不济,认栽呗。”
张宏伟气得差点儿两眼一翻。
这会儿才下午,明天才启程回江城,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留给他们。
张宏伟心情不错,摆摆手放他们去城区玩了,叮嘱早点回来。
温眠捏着奖学金,开心道:“今天我请客。”
“温大小姐请客,今天大家好好宰一顿啊!”何嘉陵兴高采烈,还有这好事。
结果下一秒,被江叙强行摁头。
“乔昭里发消息让我提醒你少吃点。”
许嘉嘉提议道:“去吃自助餐吧,方便又实惠!晚点我们再在外面逛会儿怎么样?”
温眠点头,“好啊。”
其他几个先离开了,江叙忘了点东西回去拿,温眠在楼下等他。
等待的空当,前台响起一道女人的声音,“你好,麻烦帮我退下房,这是我的身份证。”
江叙从楼上下来。
少年朝气的调子在酒店大堂格外勾人,“温小眠,走啊,去吃饭!”
前台的女人循声而望。
几乎是在刹那,江叙也注意到了她。
温眠明显瞧见,少年整个人怔在了原地,浑身僵硬着,连唇角的弧度都压了下去。
“女士,女士,你的身份证,请收好。”
温眠偏头看过去。
徐清曼充耳不闻,看着前方的少年,眼睛里不断地涌出晶亮,“小叙……”
只一声,便感知其中浓浓的思念。
温眠看着眉眼间与江叙有几分相似的女人,心下顿时了然。
江叙大跨步上前,几乎是跑到了徐清曼的身边,难以置信的,喊出了那个久违的称呼。
“妈……”
说起来,母子俩已经好多年没见。
徐清曼对江叙深感愧疚,可又不愿去江伟华所在的城市,便一星期一封信的,往七中寄。
她始终觉得,有温度的文字是电子产品所替代不了的,即使她的言语苍白。
徐清曼满眼泪花地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少年,眼里满是作为母亲的心疼。
“小不点都长这么高了,我记得当时你才到我这儿,好小好小一只。”
徐清曼擦着眼泪,段段回忆涌入脑海。
是她痛苦不堪的曾经,可同时也是她作为母亲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江叙抿着唇,漆黑的眸子里流转着粼粼微光,“我很好,不用担心我。”
他当然也很想徐清曼,但看到她现在过得很好,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江伟华他有没有打……”
话到嘴边,徐清曼又及时咽了下去。
算了,往事不堪回首。
她牵起少年的手,不动声色地撩起那一截衣袖,没有淤青,足以让她紧张的心落下半分。
徐清曼笑起来,“妈妈最近在附近出差,听说这次奥数竞赛在隔壁的文化馆,没想到你会来。”
“临时决定的,我以为你不在临城了。”
“我一直都在的,小叙。妈妈之前说过,如果你愿意过来,我们一起生活,你不用担心任何事。我永远信守承诺。”
当初抚养权被法院判给江伟华,是她这辈子最痛恨的事情。
缺失江叙的这几年,徐清曼每天都在懊悔中度过,反思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懦弱。
——(题外话)
今晚分享一波男女主人设图,在后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