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温眠的爸爸
“江先生，曾对你实施过家暴吗？”
李警官问。
徐清曼点头，提起这段痛苦不堪的回忆，泪水顿时涌上蓄满了眼眶。
李警官看了眼旁边暴怒无比的男人，字字句句都是极其淫秽的谩骂，又看向江叙。
“江叙，你愿意吗？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李警官说的是“他”，而不是“你父亲”。
不是所有人都担得上“父亲”两个字，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畜生，辱没了这个神圣的字眼。
“愿意！”江叙攥紧了拳头，眼眶微微酸涩，字音颤抖地回答：“我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
十八年，他真的等太久了。
真正被人提及这个话题，江叙藏在心里的伤口宛如被撕开了一道裂缝，鲜血淋漓。
却又畅快至极。
“法律会依法保护每个人的权益。等江叙十八岁，徐女士你可以带他去法院办证明，届时我一定会随行你们全程。”李警官说。
这句话，徐清曼等了太久太久。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泣不成声，“感谢你，李警官，真的很感谢！”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江伟华目眦尽裂，疯狂地咆哮，“徐清曼！你这个贱人，看老子回家不打死你！还有你们这个破警局，简直是贪污枉法，就该查处，查处！！”
温眠看向他，惊鸿一瞥。
内心出奇地平静，就像缥缈的云端雾。
她想，因果轮回。
属于江叙的苦难都该结束了。
临走前，李警官叫住了温眠，冲她笑道：“温眠，你等一下，叔叔有话和你说。”
“昂？”温眠惊诧。
但也乖乖地走了过去。
江叙站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等她，似乎也在忐忑李警官突如其来的举动。
李警官看着她，平时冷厉的脸上浮现不多的一抹笑意，“你妈妈，叫蒋秋对吗？”
“嗯？”温眠点了下头，“你怎么知道？”
“去你们学校的时候，张主任顺手调了下你的资料。你别担心，叔叔没恶意。”
李警官想了想，“那你还记得，你爸爸吗？”
温眠摇头，如实相告，“他们很早就离婚了，我对他没印象。”
默了默，又补充，“他没来看过我，我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说不遗憾是假的，但遗憾又能怎么样呢。
说出口时，还不是轻飘飘的一句“没印象”。
温眠皱了皱眉，察觉到这个话题的多余，忐忑道：“李叔叔，你认识我爸爸吗？”
李警官表情怔了怔，随即挤出一个笑。
“你爸爸是个很好的人，是个英雄，没能陪你长大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不求你别怪他，但一定要记住他。他叫，温柏明。”
温眠心脏抽了抽，瞳孔下粼光泛滥。
她的呼吸一下子停住，攥紧了书包肩带。
十八年，她对这个血缘上的父亲没有任何印象，甚至连有关他的东西都一无所知。
现如今，被一个陌生人提起。
好比山崩地裂，海啸般将她侵袭。
温眠动了动唇，眼睛里泛起泪花，颤抖道：“那他，他去了哪儿？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李警官沉默了。
他伸手，摸了摸少女的头。
笑道：“好好长大，有什么问题随时来警局找李叔叔，我一定会帮你。”
“叔叔……”
温眠想要问，可李警官并不愿多说。
他摆摆手，让她赶紧回去。
温眠敛下眸，只得作罢，“叔叔再见。”
但她不傻，字里行间大概猜出了李警官想表达的那层意思，依稀记得——
温柏明曾经似乎也是个警察。
刑警、交警、还是缉毒警……
可能。
他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很久了吧。
但至少，温眠现在知道。
温柏明不是不爱她，不是想抛弃她。
他只是不能，也不敢。
他有比家庭更重要的使命，他是个英雄。
温眠眼圈红红的，泪水蓄在眼眶里没掉下来。
“温小眠，怎么哭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江叙着急，两只手无措地在半空中晃了下。
事情不都结束了吗，怎么还纠着她不放！
温眠撇撇嘴，哼道：“他说，你逞英雄。明明是我犯的错，谁让你帮我的。”
“……”江叙愣了下，笑出来。
“矫情鬼。”
他才不信呢。
徐清曼在前面等他们，“你俩快点，妈妈带你们去吃饭！”
李警官目送几人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视线。
抬头望了望天，他叹了口气，“柏明兄，看到了吗，你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温眠：“江叙，你相信缘分这个词吗？”
江叙：“相信，重逢即是缘。”
-
五月份，七中开展春季运动会。
班上参加的人不多，赵锦蓉气得半死，愣是把他们拽上了名单。
“瞧你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像什么样子，点儿朝气都没有。马上就要升高三了，这是最后一次运动会！一个个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赵锦蓉拍了拍讲台，“学学人家高三一班的纪楚砚，都保送清华大学了！你们还没点危机意识吗？啊！”
何嘉陵脑袋埋下去，嘀咕道：“这不运动会吗，怎么又扯到学习了，烦死了。”
赵锦蓉眼神一冷，吼道：“何嘉陵，说什么呢！我给你报了一千五，今天下午的，敢临阵脱逃我打死你！”
“啊？”何嘉陵愣住。
这耳朵怎么这么尖？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江叙，打着拉他下水的心思，回嘴道：“江叙呢？他也没报呢！”
江叙昏昏欲睡，听到这声一个激灵坐直了身。
这狗崽子，坑他！
“一千五，两个都别跑！”
江叙：“……”
何嘉陵笑得嘚瑟，怎么看怎么猥琐，“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哦对，还有。”赵锦蓉说。
“江叙，开幕式纪楚砚发表演讲词，闭幕式交给你了。你这两天准备下演讲稿，青春向上点，到时候你上台。”
江叙蔫了吧唧地趴桌上，“好。”
“下午运动会就开始了，一个个的打起精神来，全在操场待着！要是让我看见你们回教室，暑假作业翻倍！”
赵锦蓉说完，离开了教室。
孟阮眼睛亮亮的，拉着温眠在桌底下说话，“纪楚砚，被保送了？我的天，这么牛！”
这是多少人的梦想啊啊啊！
大佬竟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