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江叙，对不起……

“我会的，我一定会做到。”

江叙望着她，声音似有千斤般沉重，仿佛那不是他的梦想，而是温眠给予他的希望。

夜色渐浓，温眠升起了困意。

江叙守在旁边，看着身侧的女孩靠在床边，逐渐阖上了眼，纤长的眼睫在灯光下忽闪忽闪。

江叙动了动唇，下意识地想说句“你别睡”。

很快反应过来，慢吞吞地眨了下眼。

他轻声说了句“晚安”，便起身准备去走廊外。

身后的少女忽然动了下，眉头轻轻皱着，温热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四周静谧无声。

温眠轻轻软软的声音响在耳畔。

“如果能做只小猫就好了，开心就呼呼大睡，不开心就给笨蛋人类一脚。小鱼罐头想要多少有多少，不喜欢了也可以换猫粮。”

江叙眼眸微动，手指忍不住攥紧了衣摆。

低哑着嗓子道：“小猫也会有烦恼，担心自己的主人什么时候回家给自己小鱼罐头。”

温眠笑了声，收回了手。

她重新陷进被褥里，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将整个人都封闭进自己的世界里。

江叙哽了哽，疼得声音都仿佛不是自己的。

“晚安，温小眠。”

没有等到回应，江叙便出了病房。

灯光随之昏暗，安静的床头只有氧气瓶咕噜噜的冒泡声。

温眠躲在被子底下，很小声很小声地说了句，“江叙，对不起……”

五天后，是江叙去领成绩单的日子。

大早上温眠就喊他起来，晃了晃手里提着的一袋子小笼包和一杯豆浆。

“你怎么还在睡呀？你一点儿都不着急的吗？”

“昂？”

江叙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你出医院了？你什么时候出的医院，不是说……”

“没事的就在门口，我给你买早餐。别啰嗦了，你吃完赶紧去学校。”

温眠把东西递到他手里。

“已经八点半了，你现在赶到学校还来得及，你不会是因为没考好不敢去吧？”

“才没有。这次年级第一肯定是我的。”

江叙反驳，赶紧起来收拾好抓起两个小笼包就往嘴里塞。

转而说：

“拿完成绩单还要去操场参加升学仪式，等我回来估计都一点了，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啊？”温眠懵了半瞬。

江叙道：“你不是说想看我期末成绩吗？现场看不是更好？”

温眠抿了抿唇。

伸手将脸边吹乱的发撩到了耳后。

笑容清淡，“可是我好累啊江叙，我还是在医院等你回来吧。等你回来再拿给我看。”

江叙望着她笑，嘴里塞了小笼包还在说话。

“看你最近精神气这么好，等我拿年级第一回来，明天我们去南宁街转转呀。”

温眠弯着眼睛点头，“好，都听你的。”

她走过去，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亮起屏幕，锁屏还是那张当初他们在食堂的合影。

她指尖颤了颤，随即递给少年。

“八点三十五了，快去吧，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好，你等我回来！”

江叙揉揉她的脑袋，吸了口豆浆，提着手里的小笼包就往外跑。

温眠呼吸微窒，跟着少年的脚步上前。

江叙出了走廊，他消失在拐角的瞬间，温眠的心整颗都跟着提了起来。

“江叙！”

“昂？”

少年回了头。

下一秒腰身一紧，被女孩紧紧地抱住。

江叙懵住，“怎么了？”

温眠没哭，脸上甚至没有半点突出的情绪。

只平静地道：“江叙，我等你回来。”

江叙失笑，咽下嘴里的小笼包。

“就几个小时，很快的，路上我给你发消息啊。你一定要……”

话音未落。

少女踮起脚尖，搂着少年的脖颈往下，在他脸颊边轻轻地贴了一下。

温度转瞬即逝，仿佛从未来过。

江叙懵住，呆呆地愣在原地。

喉咙里堵着的东西不上不下的卡在胸腔间。

“我……”

他的手落在少女的肩头，喃喃道：“那……我不去拿成绩单了？让何嘉陵帮我送过来？”

温眠失笑，将人推开。

“跟你开玩笑的，快去吧。”

“……”

江叙脑袋还有些混乱不清，摸了摸脸上还有些酥麻的痕，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楼层。

温眠冲他挥手。

看着江叙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她唇角的弧度终于忍不住撇了下去。

又急忙赶到阳台边上，等着江叙出现在住院部的楼下。

少年颀长的身影跑在柏油路上，几乎同浪漫的光融为一体，急匆匆地跑出了医院。

短短几秒，却湿润了少女的眼眶。

温眠望着他的背影出了神。

难言的心情在喉咙肿胀翻搅。

她终于察觉到胃里传来的酸痛，几日没复发的病痛在此刻排山倒海般地向她袭来。

今日天气格外的好，阳光透过云层照在阳台的绿萝，楼下的梧桐树排排地摇起枝梢。

温眠再也支撑不住。

顺着阳台的玻璃护栏蹲了下来。

手心紧紧地抓着领口，感受一波比一波更烈的攻势，仿佛万蚁噬心，压弯了她的脊梁。

“江叙，江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