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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占娇软第189章 后记书书和厉哥的故事就到这里啦。0%

第189章 后记书书和厉哥的故事就到这里啦。

这本书是我写得非常开心的一本书,原本预计只写三十几万字,结果,不知不觉写了四十几万。

全书行文也非常流畅,基本不存在卡文的情况,因为,他们真的都太鲜活了,好像不用我刻意去构思,他们本来就该是这样的,他们本来就会这么去做。

尤其是厉哥,他的语言,我写的时候就会想,这样真的好吗,他这么说真的好吗?然后就会感觉自己被他按头,他就是要这么说!他就是这样的汉子!

11月连载到2月,期间收获了很多的爱,很多的好评,当然也有因为一些恶意攻击气到想断更的时候,但是后来想想就都释怀了,大神的书尚且都有人骂,何况是小小的我。

感谢一直追更、帮我好评、送我礼物,喜欢书书和厉哥,喜欢这本书的宝宝。

无论如何,我把我想讲的故事讲完了。

当然也有一些因为时间、精力和篇幅的原因,舍弃掉的情节。

比如说,有些宝宝想看的江谦和小玉的番外、大山和温黎的番外。

比如说,厉哥一直装害怕烟花声爆破声,他是怎么被书书发现的呢?被书书发现后,又会怎么样呢?(巴奈山和赛鲁篇,他开枪砰砰砰,可半点也瞧不出害怕的样子,书书这么聪明,肯定会发现端倪的啊。)

比如说,他在巴奈山故意让自己受伤,就为了拐书书答应嫁给他。书书发现真相后,肯定会生气的啊,他害她那么担心那么心疼。……咬他!不给他上床睡!

比如说,晴山鸣翠的那名物业管家,给厉哥通风报信魏许要欺负书书的那位,事后厉哥必须会巨额感谢他,管家也才知道天天买菜做饭的“人夫”居然是首富大佬!

还有就是,赛鲁黄金城拍卖会上,那一名白发异瞳少女,K被捣毁后,她得到了解救。克伦不是军医么,后来机缘巧合,她被黑镰公司收留,克伦为她治病(也可以说研究?)。这两人其实我想把他们写成一对来着,很隐晦,估计大家也没看出来,比如文中克伦的心理活动,“买一只天使,让她堕落”什么的,她精准踩在克伦的审美上啊。

黑镰的每个人,我其实都非常用心设计了,写得还挺喜欢的。

韩振是温黎故事线的男配。(想想大山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过,老婆还跟人跑了的那副窝囊样哈哈哈)(但其实,大山对温黎,并不是像温黎以为的,大山拿孤儿院的老师要挟她,给钱羞辱她,而是——

大山:完蛋了要死了没忍住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扑了姐姐,怎么办啊要死了要死了姐姐会不会杀了我,怎么哄啊姐姐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能够补偿一下,噢噢孤儿院的老师是吗可以的钱我有啊拿去拿去,咦怎么姐姐哭得更厉害了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想不通算了不想了姐姐哭起来真的很漂亮,再来一次两次三次……卧槽我怎么又硬睡了姐姐完蛋了要死了但还是想再来一次两次三次……

是这样子的强制爱!)

————

插播一个小剧场:

厉哥:崔峻山你是蠢货吗,你根本不懂什么叫作爱。

大山:懂的厉哥,zuo爱就是先抓住姐姐然后和她***。

书书:??!?!

温黎:……

————

好了继续说回黑镰。

叶诗年,黑客,他是因为知道了太多秘密,被太多人追杀,不得已才加入黑镰,忠诚度相对没那么高。后来簪书把他挖来寰星了,通过一些方法,给了他合法身份,他在京州定居,有谁敢在京州玩追杀呢对吧。他在工作上给了簪书非常大的助力,黑客嘛,有他,啥资讯没有,簪书就不用经常实地跑。

其实不如说,整个黑镰,我一开始就是为了书书当调查记者设置的。原本的构思里,厉哥把黑镰买下了。书书在国内有厉哥护着,在国外处于厉哥的视线范围外、她又要调查的时候,黑镰会在她的任务区内随时待命。所以她是指挥官小姐啊。

但是写到这段情节的时候,刚是好多评论说书书弱,玩命,没人保护就不行等等等等的时候。我若写黑镰保护她,多半又会被说,所以,算了,脑壳疼,就这样吧,先隐去,让书书多练枪(但其实她枪法很好的,厉哥亲传,一枪爆了奎因的女子!)(话又说回来,我本来也没想写女强啊!娇妻多美味!)

书书当调查记者,并不意味着她是一个人去莽,更不是一个人深入虎穴,单打独斗。

她会是寰星的负责人,调查记者行业的先锋,能够调用深域、黑镰、寰星等所有资源的指挥官小姐。

不过这是后话了,她还年轻,能够为梦想坚持,并看到梦想逐渐开花,我觉得已经很棒啦。

关于书书要当调查记者这件事,是一开始就埋下的线,在最多不同意见的时候,也曾想听劝改掉,后来发现,没办法,真的改不了,这是人物的底色,故事的暗线和根基(就是因为书书想当调查记者,从一开始的一开始,程文斯才着急在她还没正式毕业就把她逮回国,让她进寰星,厉哥才会不知道她突然回来了,这家伙一直暗中窥妻啊),前文之所以除了写她采访厉哥,很少描写她财经记者的事业线,也是因为她志不在此。书书要是突然能放弃,整本书就ooc了。

换个角度,厉哥不同意是不同意,但如果书书真的为了他放弃梦想,随便当个少奶奶富太太交际花,或者当个普通小职员啥的,一天两天,厉哥或许安心了,但是长久以往,试想一下,厉哥会舍得吗?厉哥如果这样打压她,磨掉她的心气,他还是厉哥吗?

厉哥其实比谁都清楚,书书的能力能把她带到何种高度,他嘴硬是嘴硬,操心是操心,他其实很为书书骄傲的。

他仰望星空,她凝视人间。

再也没有比他们更理解彼此,再也没有比他们更适合彼此的人了。

平行世界里,他们都会好好的,相伴一生,有可爱的子女。

关于荔枝树,这小子是书书和厉哥的完美结合,长了厉哥的外表,善用书书式的无辜骗人,内里却又是腹黑高智小坏蛋。

番外对他三岁以后着墨不多,其实挺想写厉哥带娃日常的。

想写小荔枝树上幼儿园,一脸无辜、很有礼貌地欺负小朋友,老师告家长,结果来了个更大的魔王。

设定里,书书和厉哥还会生二胎,是女宝。厉哥可会疼小小公主了,这点他有经验毋庸置疑。

想写的故事还很多,目前是写不动了,天天熬太累了,先完结过年吧。

还有很多支线,if线,我还是挺想写的,得看看完结后平台推荐的情况。如果没什么人看的话,也未必一定写了。

喜欢的宝子可以加书架,多关注,多留意。

总之,感谢大家的喜欢。

这本书应该会有不止一版短剧,目前有一版已经可以预约啦,喜欢看短剧的宝宝可以期待一下。

那么,提前祝大家春节快乐。

山高水长,我们再会~

番外 新春篇(一)

番外 新春篇(一)除夕当天上午,簪书才从苏城回到京州。

说是团圆,程文斯今年派驻海外,公务缠身,无法回来过年,而沈君岚和程天倪已经早早地就飞去了陪他。

她的年夜饭,是被接去清嘉墅和程培锡一起吃的。

好在还来了一些其他亲戚,人多,又逢除夕夜,气氛温馨和洽。她今年期末考拿了全校第一,亲戚们都知道了,夸她乖,对她赞不绝口,在这样的氛围下,程培锡倒是没有过多为难她。

在清嘉墅吃完晚餐,司机把簪书送回大院的程家宅邸,还不到晚上九点。

院子里挂了灯笼和彩灯,到处都洋溢着过年的热闹气息,可偌大的宅院,除了佣人,就只有她一人。

爸爸不在,岚姨不在,讨厌鬼弟弟也不在。

她的家,只把她一人留了下来。

是有点冷清,不过也有优点,至少没人管她唠叨她。

簪书很快便自己想通了。

眺目望向大院的另一个方向,那座警卫等级最高、也最僻静清幽的宅子,同样也安安静静的,徒有张灯结彩的热闹。

他们都不在。

大年夜,将士们都在坚守战位,厉司令和厉栖烽当然也不能离岗,身在其位,以身作则是最基本的素养。

这么多年都是如此,在厉家,基本不存在除夕夜聚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概念。

以前厉延白菏音在的时候或许还有,后来……

很长的一段时期里,少年厉衔青都是自己一个人守岁。

直到认了她这个妹妹。

前几年,她在程家吃完年夜饭之后,还会偷偷溜过去陪厉衔青,反正住同一个大院,这点倒是很方便。

可厉衔青成年之后,也搬出去住了。

今夜,那座宅子里除了留守的佣人,应该也是空落落的,没有别人。

她的哥哥,此刻在做什么呢?

她……有点想他。

她知道,这样不对。

她已经不再是天真懵懂的小女孩,在这个时期,有些悄然生长的晦涩心情,她多多少少,已能读懂是怎么一回事。

但这样是不对的。

他们也都告诉她,这样不对。

他是她的哥哥。

她的所作所为,一言一行,如果不保持距离,不得当,则会影响到他。那些风言风语造成的后果,将由他来承担。

簪书不知不觉轻轻叹了一口气。

天气很冷,呵出的呼吸都变成了白雾。白天的时候,刚刚下过一场雪,院子里的雪堆了柔软而厚厚的一层。

她又看了几眼厉家那栋透着光的宅子,反正不管去哪,现在都只有她自己一个。她搓了搓手,干脆自得其乐,蹲下身去,独自一人在院子里堆起了雪人。

先堆一只龇牙咧嘴凶巴巴的大灰狼。

再堆一只小兔子。

给小兔子簪上一朵好看的红色小花。

得意之作完成,簪书叉着腰欣赏了一会儿,心满意足地拍干净手。

不知不觉快十一点了。

转学去苏城后,她一直保持着一个学生该有的规律作息,这个时间,她该上床睡觉了。

再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大灰狼,簪书转身,准备走回屋里。

这时,大院内部道路那端,远远地,忽然传来一阵引擎的咆哮声。

几秒过后,是扫过来的车头灯光。

明亮得晃眼。

一辆墨蓝色的布加迪,帅气又张扬地由远驶近,拐了个弯,从程宅院子的栅栏外经过。

驾车的年轻男人看也不看这边一眼。

车速很快,一掠而过,极短的瞬间,簪书只看到了一张冷漠矜贵的侧脸。

熟悉得不需要辨认。

超跑驶向厉家的那栋宅子。

明明提醒过自己要记得和他保持距离,而这一刻,簪书的心却怦怦直跳,跳得狂乱且失序。

在她意识到之前,她已经推开了院门,追逐着车尾,跑了起来。

“哥哥!”

厉衔青刚把车停稳,甩着钥匙从车上下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脆生生又甜丝丝的软嗓。

喊他哥哥。

全世界,会这么喊他的,只有一个人。

薄唇不受控制带起一丝笑,他转身,还没来得及定睛细瞧,一团毛茸茸的玩意儿朝他扑了过来。

像颗小炸弹,撞进他的怀里,抱住他的腰。

清甜气息裹着清冷的雪的味道,扑了他满怀。

“哎,程书书。”

他笑了一声。

被她撞得后退一步,站定的同时,抬手揉揉她的脑袋,揉完了手一落,顺势把她拥住。

“年夜饭吃的菠菜?这么大力气,我以为我被狗扑了呢。”

“……”

簪书在他怀里抬起头。

于是厉衔青并没有看见狗,只看见了一只白白软软的小兔子。

她穿了一件毛茸茸的白色外套,蓬松柔软,整个人仿佛包裹在一团纯白无瑕的棉花里,只露出一颗圆滚滚的脑袋。

学校有风纪要求,她的头发剪得刚到衣领,大多数普通学生的打扮,中规中矩,偏偏搭配的是一张招人的脸,清纯漂亮。

一双眸子清凌凌的,伴随着她急促的喘息,有什么在里面闪动,专注而急切地仰望着他。

“哥哥你怎么会突然回来?你吃过饭了吗,你饿不饿?车子是不是新买的,我怎么没见你开过,你冷不冷呀?”

小嘴一张,接连吐出好几个问题。

前后不沾边,一贯的叽叽喳喳,也不知是积了太多话想和他说,还是纯粹的想到哪问到哪。

话这么密,厉衔青都不晓得先从哪个回答起,脸上镶着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你呢?不是说好了今年不回京州过年?”

程文斯一大家子都去了国外,而她在苏城的外婆家也渐渐住得惯了。

和不成器的张若兰不同,簪书的外公外婆都是教师,为人老实本分,虽说对程文斯的做法有点怨言,终究没牵扯到小一辈的身上。

簪书在苏城生活的这两年,她的外公外婆对她也是真心疼爱。

程宅既然没人在,她今年原本是打算留在苏城,陪外公外婆一起过年的。

她的计划,提前和厉衔青打电话说过,他当然都知道。

厉衔青笑笑地注视着她。

这个程书书。

他航线都申请好了,准备年初一把手头的事情结一结,年初二就飞苏城。

没想到她自个儿临时跑了回来。

番外 新春篇(二)

番外 新春篇(二)“我今天上午才刚刚回到的,外公外婆有个想参加的旅行团,去东南亚看别人怎么过春节,我留在苏城,他们要顾及我,不好意思报名,所以我干脆就回来啦……”

她双手抱住他的腰,站在他的怀里,仰头望着他,眼睛很亮,又急又兴奋地解释。

嘴巴一张一合,脸上的表情十分灵动,厉衔青却不太能够听得进去。

盯着她红润润的双唇。

她的脸蛋也透着红,不知是不是冻的,两抹红晕染在细致白皙的皮肤上,很好看。

人也甜甜的香香的。

抱起来好软。

忽然,厉衔青身躯猛地一僵。

下一瞬,直起腰背,握住她的胳膊,有些手忙脚乱地把她扯开。

“哥哥?”

簪书不解。

不是正好好说着话,怎么突然脸色变得这么难看。

不过人还是很好看的。

秋天刚过完二十一岁生日的厉衔青,个子已经快长到一米九了,一件纯黑色大衣外套,身形高大挺拔,就只是漫不经心地站在那儿,什么也不需要做,就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此刻,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神色藏了丝复杂,似乎又想掩盖什么,凝觑着她,口吻忽然变得有些严肃。

“回来了,怎么不和我说?”

是熟悉的要训人的节奏。

她回来了,他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坏哥哥。

簪书站得离他半米远,耷着长长的眼睫毛,双手背到腰后,站无站相地扭来扭去。

“我想给你惊喜。”

一看她这副模样,厉衔青就知道她在撒谎。

说给他惊喜,但他百分之两千确定,如果他今晚不是碰巧回大院,碰巧撞见了她,她未必会主动找他。

她被送往苏城后,两人其实并没有彻底断了联络。

每一次见面,不管是他去苏城,还是她回京州,他总能感到她有意无意的躲闪。

好好一个妹妹,越养越生分。

也不知她在想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

他是人,首先,得当个人。

见不到她,日子无趣是无趣了点儿,至少,不会产生其他奇奇怪怪的想法。

垂眸盯着她秀挺的鼻梁,厉衔青问:“你看我现在惊喜么?”

“……不惊喜。”

不仅不惊喜,面色还十分冷酷阴沉,凶巴巴的。

大灰狼。

“错了,我很惊喜,开心得不得了。”厉衔青说,可语气依旧冷感。

“……”

清透漂亮的眼睛这才静悄悄地抬起来,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好看的下颚线条绷紧,眼角眉梢的神情不太和悦,微微眯着黑眸觑着她。

她是瞧不出他有哪一点儿惊喜。

夜很晚了,远远超出了一个学生的睡觉时间,如果家里的佣人发现了她三更半夜和厉衔青站在这儿说话,准会向程文斯打小报告,然后就又会有一堆麻烦事。

想到这里,簪书伸手,轻轻扯了扯厉衔青的衣袖。

“我回去了。”

说完缩回手,就想跑。

转身的瞬间,胳膊却猛地被人从侧边攥住。

“程书书,今晚我在这边过夜,明早你过来给我拜年,给你大红包。”

语气终于和缓了一些。

簪书回眸,轻易不为所动:“不要,明天大年初一,我有同学聚会。”

她虽然转学去了苏城,好歹也在京州读了这么多年书,以前要好的同学也有那么一些。

都好久不见了,趁着放假大家都在,小团体组织了聚会。

听见她干脆利落的拒绝,厉衔青好不容易转好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

皮笑肉不笑地轻嗤一声。

“程书书,年纪轻轻,应酬比我还多。你天天念书,光学酒桌文化了是吧,一群小萝卜头,有什么好聚的。”

“……”

熟悉的无理取闹腔调。

簪书闭了闭眼:“我们是去游乐场!”

人家一群小女生的聚会,根本就不像二十一岁的厉衔青所想象,纯玩为主,哪来的应酬和酒桌文化。

听听。

不过多说了她两句,就敢嫌他烦了。

厉衔青不是滋味地盯着她的脸,再开口时,听见自己的语气柔和了不少。

“哪家游乐场?”

“环球欢乐世界。”

“你谦哥家的?”

“……嗯。”

江家早年以地产发家,旗下不少酒店和度假休闲项目。簪书说的环球欢乐世界,是京州占地最广、人气最旺的一家主题乐园。

如此一来事情便变得简单,厉衔青想也不想:“那我和你谦哥打声招呼,明天给你包个场,你想玩什么不用排队,随便玩。”

否则,就以环球欢乐世界的巨大人流量,大年初一,得挤死人。

程书书去了又能玩到什么。

簪书一听,眼睛顿时都瞪大了,急忙摇头:“不用了哥哥!”

这种想法也太吓人了。

她只是普通地去玩而已,真没必要。

唯恐他还坚持,簪书着急地说:“人多才比较好玩,过年嘛,就是要热热闹闹的才有氛围。明天我买个贵宾速通就好啦。”

“行。”

是过年,所以她开心就好。

顺她的意,也没什么。

厉衔青松掉对她胳膊的箍握,转身背靠着车门,双手抱胸,微微颔首。

“回去睡吧,我在这里看着你走。另外,我明早去接你,送你去。”

簪书有些犹豫,他送她,她是很开心,但是,她现在只要一见到他,心情就会变得很古怪,她不晓得该怎么形容。

想和他独处,又有些害怕和他独处。

心跳会变得很大声。

还很害怕会被他看出来。

想到这儿,簪书支支吾吾地开口:“司机接送我就行的。”

“啧,程书书。”

“……好的我知道了,哥哥再见!”

番外 新春篇(三)

番外 新春篇(三)第二天上午。

厉衔青睡得格外好,因此天一亮就醒了。

驾车到程宅楼下等了将近二十分钟,要接的人才姗姗来迟。

大年初一出去玩,簪书将自己打扮得非常有氛围感,斗篷式的红色大衣,小皮靴,头顶还戴了顶红色的贝雷帽。

相较于她的喜庆,男人不过多讲究,一件黑色皮夹克,一副太阳眼镜,散漫随性中,又透着一股令人移不开眼的恣意风流。

把红包塞给她,簪书刚数完里面有几张,豪华超跑已经开出了风驰电掣的速度。

不到一小时,厉衔青将簪书送到了她和朋友约好碰头的地点。

好几个女生已经等在游乐场门口了。

厉衔青朝车窗外飞了眼,都是些平平无奇的小嫩苗,每回聚在一起,都叽叽喳喳像麻雀大军开会。

长得既没他家妹妹可爱,也没他家妹妹惹人疼。

只看一眼,大概了然了她和什么人去玩,厉衔青就收回了视线。

俯身过来,帮她解安全带。

簪书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目光警惕地盯着窗外某处,语气有些着急。

“好了哥哥你快走吧,待会儿沛沛看到你,又得烦个没完。”

簪书玩得比较近的几个小女生,厉衔青都有印象。

其中有个叫吴沛沛的,是京州万华银行老总吴正昌的孙女,两家有些交集,吴沛沛每回见着了他都两眼发光,活像见到了崇拜的男明星。

以往厉衔青只觉得烦。

如今,垂眸看着程书书顾虑重重的侧脸,忽然记起,自己好久没逗妹妹了。

轻笑一声。

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回来。

“小红帽,占有欲这么强呢,别人看哥哥一眼都不行?”

“……”

没有一点点心理预设,簪书对上一张兴致盎然的俊脸,黑眸闪着蔫坏笑意。

……又来了又来了。

心跳瞬间跳乱得不像话。

她低下头去,有些手足无措地自个儿把安全带解开。

“总之,你快回去。我去和同学玩了。”

叮嘱完,簪书头也不回地跑下车。

走近了才发现,除了事先约好的几名女生,不远处的树荫底下还站了一高一矮两个男生。

高的那个穿着青蓝色的棒球服,名字叫作谢念之,曾经和簪书当过两个星期的同桌。

看到簪书,两个男生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扬起笑容,抬步走了过来。

“嗨,程簪书同学……”

只打了声招呼,簪书已经被吴沛沛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了过去。

“小簪,我们几个刚才在这儿等,碰到谢念之和林珩今天也来玩,她们说一起走,迟点进鬼屋的时候多几个人壮胆,你不介意吧?”

吴沛沛以别人听不见的音量,靠在簪书耳边小声和她打着商量。

簪书摇头:“没关系。”

都是曾经的同学,在她这儿都是一样的。

只不过……

今天还有进鬼屋的项目?

不是吧。

怎么没人和她说过啊啊啊。

她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

捕捉到簪书脸上的表情起了变化,吴沛沛停顿两秒,挽着她的手,继续说:“你不介意就好,她们不知道,谢念之那小子之前暗恋你,也不晓得现在改邪归正了没。”

“……”

簪书脸上划过尴尬:“沛沛,你别乱说。”

谢念之暗恋她的这件事,簪书还是从吴沛沛嘴里听说的。

至于吴沛沛怎么发现的,她就不清楚了。

至少明面上,谢念之没对她说过什么奇怪的话,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顶多就是热情了点儿。

“我怎么乱说啦,我才没有乱说,那小子天天向我打听你爱吃什么喜欢什么,心思不要太好懂好吧……”

这边吴沛沛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话,那边谢念之已经站到了簪书面前,双手插衣兜。

“程簪书,好久不见。”

簪书点点头:“好久不见。”

以为打过了招呼就算完,没想到谢念之立在她的对面,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会儿,紧接着,还伸出手在她的头顶上方比划了下,脸上带着笑。

“同桌,你好像长高了一点儿,你现在多高啊?”

簪书和吴沛沛对视一眼。

吴沛沛拿手肘拐了拐簪书,贼兮兮的眼睛里分明写着:你看,我就说吧,他喜欢你。

簪书:“……”

到底也不是什么逾矩的问题,簪书想了想,不确定地回答:“一米六三?不知道,好久没量了。”

“我看着像有一米六四呢。”谢念之说,似乎没料到簪书会当真回答他,语气透着兴奋,“我一米七八了,哈哈,好像男生高得是会更快一点儿哦!”

正乐着,忽然一阵阴影铺过来。

伴随着一声冷嗤。

“高高高,高你个鸡毛腿儿,你是三阿哥啊,人生的爽点只有身高?”

“呃。”

好心情被硬生生切断,谢念之惊愕地抬起头,猝不及防看到了一张嚣张的帅脸。

男人戴着墨镜,个子很高,比他引以为傲的一七八身高还要高出许多。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给人的压迫感才会如此强烈。

年龄看上去比他们大不了几岁,外放的攻击性却很强,单手把墨镜摘下来,一双黑眸冷冰冰的,讥诮嘲讽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妄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结实修长的手臂揽住簪书的肩膀——这般急于保护又宣告主权的姿态,谢念之几乎是一下子就断定了年轻男人的身份。

程簪书家里有位管得很严的哥哥,大家都知道。

还好,只是哥哥。

不是情敌。

吴沛沛惊怔过后,已经喜不自胜地大叫起来:“厉哥哥!”

厉衔青懒得理,只管盯着身前目瞪口呆的小呱呱。

幸亏他没听程书书的话,立刻开车走。

同样都是男的,他怎会看不出,谢念之对着程书书狂冒的那股傻气意味着什么。

这小子,毛都没长齐,先长出了贼胆。

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跑来,簪书愣了下,抬头,怔怔地看着他的下颚线。

“哥哥?”

厉衔青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刚才骂人的话慢慢地进入脑海,簪书面上浮现一丝不赞同。

手指拉了拉他的衣摆。

“有点礼貌。”

“……”

新年当头的,厉衔青感觉自己简直要被这个手肘往外拐的妹妹气死。

谢念之被他呛了句,一米七八高的人瞬间乖巧得像只小鹌鹑,不敢再吭声。

厉衔青勾住簪书的肩膀,转了个弯儿。

对着几名兴奋的小女生。

薄唇勾起笑。

“新年好,幸会。我是书书的哥哥,厉衔青,感谢你们一直对舍妹的照顾。”

他的嗓音低沉好听,一番话从容不迫地说出口,要说多有礼貌,就多有礼貌。

簪书:“……”

好烦。

她要的不是这种讲礼貌。

沛沛不得更加迷他了。

他还是凶一点好。

果不其然,吴沛沛肉眼可见开心得快晕倒了:“厉哥哥新年好新年吉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沛沛,吴正昌的孙女,小簪的同学。”

厉衔青颔首:“你好。”

簪书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就点下头,也能点得那么矜贵有腔调。愿意好好说话的时候,温雅有礼的口吻,俨然一个世家贵公子。

这一下更是不得了。

吴沛沛被激励到,她从来都是个口无遮拦的,和谁都能自来熟,立即就喜出望外地说:“哥哥你是和小簪一起过来的吗?刚才是去停车?停好了吗?”

“不是,我准备走了。”

“啊,怎么这样。”吴沛沛的失望溢于言表,心急地看着厉衔青,“过来了就一起玩啊。”

厉衔青扫了眼“舍妹”自闭的头顶,有模有样地叹气。

“还是不了,我怕打扰到你们。书书和你们好久没聚了,只想和你们一起玩。”

“只”字,似乎强调得格外用力。

簪书:“……”

小气鬼。

记恨她刚才赶他走。

吴沛沛看了看簪书,好不容易才见到京州权贵金字塔尖,神般存在的大哥哥,此刻说什么也不能轻易放跑。

“欸,小簪你也太不懂事了,同学重要,家人也重要呀,你去苏城这么久,过年难得回来和哥哥聚一次,怎么可以为了我们的姐妹情谊,就放弃掉和哥哥的团聚时间呢。”

吴沛沛一拍大腿,给出完美办法:“这样吧,哥哥来都来了,今天我们就一起玩吧,绝对不让你在友情和亲情之间难以抉择!”

簪书:“……”

谢谢你啊,你可真是太贴心了。

厉衔青笑了声。

吴正昌的这个孙女,吵是吵了点儿,脑子还算灵活,能成事。

欢乐世界的东西,他兴趣不大,原本也打算调转车头走了。

不过……

冷锐眸光扫过明显不自在的谢念之。

既然有别的狗在,他就必须在。

番外 新春篇(四)

番外 新春篇(四)说是留下来一起玩,进入游乐园后,厉衔青大部分时间都跟在队末,不时接电话,交代事情。

两个男生走在最前方,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中间。

吴沛沛挽着簪书,忍不住频频回头看厉衔青,看震撼了,又要压低音量,悄悄摸摸地凑在簪书耳边打听消息。

“对了小簪,你哥哥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

簪书回答得不假思索。

吴沛沛却摆明不信。

“怎么可能没有,他长得这么帅,就算不说那吓死人的身家背景,只靠脸,女朋友也能一车接一车好吧。”

“……他很忙的。”簪书说。

读书跳了两次级,二十一岁的厉衔青,目前在读博。学业本来就有够忙了,他还要兼顾深域集团的经营。

深域是厉延白菏音夫妇创立,当年他们在赛鲁出事后,厉衔青不过也才十几岁,年纪尚轻。这么多年,集团的事务都由白家那边代管。

如今厉衔青既已长大成人,白家的长辈逐步把集团的管理实权移交回他的手上。

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厉衔青每天的工作量可想而知。

簪书有时候都不太好意思打扰他。

反而是他三天两头给她打电话,发信息,问她在苏城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用功念书,天冷了有没有多穿一件衣服,有没有遇到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事……诸如此类。

他的时间,似乎一直被关于她的鸡毛蒜皮小事侵占。

“拜托了小簪,就算再忙,也不可能没有时间谈恋爱的好吧。”

吴沛沛和簪书同年,中意的男生是不少,小手却一次也没摸过,全凭看小说和看剧积累的恋爱经验,让自己活成了资深情感大师的模样。

她神秘兮兮地靠在簪书耳边:“你天天看你可能感受不到你哥哥这张脸的权威性,长得那是一个爽啊,绝对招桃花,他都二十几了,怎么可能没谈过女朋友,留着贞洁作彩礼啊?”

“……”

簪书无奈地看了吴沛沛一眼,脸颊微微泛红,语气却很笃定:“反正他没有。”

“他绝对有,没告诉你而已。”

“他就是没有。”

簪书也说不清自己的依据从何而来。

吴沛沛和她争出了一丝丝火气,谁也不服谁,恰巧这时厉衔青刚好把手机从耳畔放下,吴沛沛心念一动,回头看着他。

拉着簪书站在原地不走,等厉衔青跟过来了,吴沛沛想也不想就问:“厉哥哥,请问你有女朋友吗?”

厉衔青长腿微顿。

先看了眼簪书,才答:“没有。怎么了?”

原来真的没有啊。

吴沛沛有些失望,但很快就又重新振作起精神:“那哥哥,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厉衔青一默,没耗费太多时间思考。

“这个,倒是有的。”

簪书霍地抬眸,清凌凌的眼睛立刻就看向了他。眸底有惊讶,有不解,似乎还藏了一丝骤然涌起的失落。

怔怔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很快,复又低下头去。

吴沛沛更兴奋了:“哇塞,哥哥,你喜欢的姐姐一定特别优秀特别漂亮吧,我都不敢想那会是多么完美的一位小仙女……”

厉衔青笑了声,不语。

是小仙女。

但却不是姐姐。

吴正昌的孙女也喊他哥哥,按辈分来说是对的,可怎么就没有程书书喊他的那种味道。

轻轻的,软软的,潜意识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撒娇,她一喊他,他就感觉心脏仿佛被电到了似的,酥酥麻麻,为她摘星星摘月亮都愿意。

也许,自己亲手养大的就是不同。

闷闷的后脑勺也格外可爱。

厉衔青脸上即便带笑,也不会是让人觉得平易近人的那一挂。他开口搭理她,吴沛沛已经很受宠若惊了。

深知从他的嘴里套不出别的了,吴沛沛不再纠结,手肘拐了拐簪书,暧昧地挤眉弄眼。

“小簪,你要有嫂子了哦,等你知道了你的嫂子是谁,请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我和你一起红红火火嗑CP!”

“……”

簪书第二次抬头看向厉衔青,目光短暂交汇又错开。

他似乎心情很好,对她勾了勾唇,这时手机有新的来电进入,他接起电话。

簪书的目光回到吴沛沛脸上。

后者一脸期待,心大得很。

簪书也说不准自己怎么好好的突然就有点生气了。

“……嗑什么CP啊,沛沛,什么都嗑,小心嗑掉你的烤瓷大门牙!”

“??!!小簪??”

*

后面几个项目都玩得心不在焉,直到吴沛沛把簪书拉到鬼屋门口。

幽怨诡异的音乐非常具有穿透力,簪书冷不丁一个抬眼,看到爬满蛛丝的破旧牌匾上,四个硕大的书法字:

【鬼府娶亲】

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精气神瞬间回来了。

“……大过年的,玩这么刺激真的好吗?”

吴沛沛听不到她颤抖的低喃,已经手舞足蹈地拉她去排队。

她被挤在自己的同学和一堆游客中间,下意识回头张望。

厉衔青没跟过来。

她们在玩上一个项目的时候,他在旁边等,好巧不巧,被刚好经过的乐园总经理认了出来,于是被盛情邀请去办公室坐着喝茶了。

他本来就对这些游乐设施不感兴趣。

没找到想找的人,簪书心底哆嗦得更加厉害,目光搜寻间,无意对上了谢念之的视线。

还没进场,她就紧张得眼尾都红了。谢念之愣了下,说:“同桌,如果你害怕的话,我不进去了,陪你一起在外面等大家?”

“不用。”

簪书不假思索摇头。

比起进鬼屋,她更不想单独和谢念之待在外面。

厉衔青若是知道了,又得凶凶地训她。

他们几人都提前买了贵宾手环,走的绿色通道,排队很快,转眼间队伍就到了“冥府”门口。

簪书紧紧捏住吴沛沛的手。

一入门,光线顷刻暗了下来。

正前方的陈设台,摆放着红烛。烛光摇曳,照亮了一旁端坐在椅子上,穿着红嫁衣的鬼新娘,化着白惨惨流着血泪的妆容——

簪书只看一眼就慌张地闭上了眼睛。

她打算不看。只靠吴沛沛牵着,走完全程也是可以的。

“我去!好逼真啊!”

吴沛沛是个胆大的,一点儿也不怕。沿着狭窄的通道走,不断蹿出来的扮鬼NPC非但没有把她吓倒,她还要冲上去调戏英俊男鬼。

不记得哪个环节,吴沛沛挣了出去。

簪书顿时没人可以牵了。

她不得已睁开双眼,视野里,是昏暗的环境和血红的灯光。

发现她落单,三只纸人扮相的“小鬼”朝她围了过来。

“啊——!”

她失声尖叫。

忽然后面有人扶住她的肩膀,她不知道是谁,但是紧接着就听到了谢念之的声音。

“同桌,牵我的手,我带你出去。”

簪书有些犹豫。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拿着拂尘的吊死鬼又阴笑着朝她飞了过来。

“啊——!不要靠近我!”

她尖叫着捂住眼睛。

“同桌……”

谢念之还要再催她,话没说完,簪书突然听见他发出了一声吃痛的闷哼。

“我靠!谁踢我!”

鬼屋里面有规定,所有NPC都只能保持一定距离做动作,严禁和游客发生身体接触。

按理说,不会有人踢谢念之。

但谢念之挨的那一下是扎扎实实的,对方力道很大,他被踹得止不住,往前踉跄几步。

另一条队伍的游客尖叫着涌过来,他很快便和簪书冲散了。

番外 新春篇(五)

番外 新春篇(五)簪书透过指缝往外看。

谢念之不见了。

她的同学也都不知跑哪儿去了。

她要纯靠自己,走出鬼屋吗?

惊悚的感觉袭上心尖,就在这一瞬间,旁边又有一片庞大的阴影笼罩而来,也不知是个什么鬼。

这次,这个鬼居然不守职业道德,居然伸出手想抓她。

“啊啊啊不要!”

簪书的手挥出了残影。

一声冷啧。

“程书书,亲疏不分是吧?三阿哥能碰你我不能碰你?”

熟悉的、低沉的、冷感的嗓音。

簪书心脏狂跳。

手不知不觉放下,她睁开双眼,看到了一张颇为不悦的俊脸,眸光又凶又冷,瞧着她。

簪书愣住。

随即,猛地朝他扑过去,用力纵身一跃,跳到他的身上,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双腿圈住他的腰。

“呜呜呜,哥哥哥哥哥哥!”

她核心力量不够,跳上去了立刻就往下滑,厉衔青单手托住她。

这个程书书,搬去苏城的这两年,也不知吃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怎么这么瘦,抱起来小小的一丁点儿,没几两肉。

胆子也小,明明从小连恐怖片都不敢看,今天居然长出息了,敢来玩鬼屋。

他都懒得说她。

就这样抱着她,厉衔青目不斜视,在一众大小鬼的卖力表演下,眉心皱都不皱,直接从中途退出的应急出口走了出去。

簪书的脸埋在他的肩窝。

嗅着他身上清爽干净的味道,她说不出是什么气息,像雪松冷杉,也像沉香木,淡淡的,很好闻,令她心安。

其他异性也会是这种味道吗?

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光线陡然变得刺眼,簪书抬起头,才意识到他们回到了外面的世界。

厉衔青把她放下来。

双足触地的瞬间,她却膝盖一软,两条腿像煮糊了的面条一般滑落下去。

厉衔青急忙又捞住她。

她的手借力地搭在他的手臂上,四目相视。

好看的眉峰微微一挑。

“程书书,还敢不敢?”

就这点出息,进去鬼屋一轮,走不到四分之一的路程,出来就腿软了,也好意思学人逞强。

没他怎么办。

真是离开她一刻都不行。

簪书吸了吸鼻子:“……”

瞧着她红通通的眼角,泪珠子挂在眼睫上要坠不坠的,被他握住的小手还在止不住地轻轻颤抖,是有点可怜。

厉衔青终究是说不出重话。

“你啊。”

额头蹭了蹭她的,心底认命地暗叹一声,他转身,背对着她蹲下。

“还玩不玩?不玩回去了。上来,我背你。”

簪书被吓得还心有余悸,现在的确也没有继续玩乐的心情了。

她摇头。

“不玩了。”

一手扶住他的背,支撑着站稳,簪书掏出手机,在她们女生几人的小群里发了一条语音信息。

“大家,我先跟我哥回去了。你们慢慢玩,到家联系。”

某人严管妹的名声在外,她的同学都不会也不敢说什么,纷纷回复说好的好的下次再约。

吴沛沛倒是有话叮嘱:【小簪!回去了记得问你哥要嫂子的照片!要到了发我!】

簪书:“……”

默默地趴到厉衔青的背上,把他抱紧。

他背着她站起来。

小时候厉衔青也背过她,但那也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簪书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背变得好宽。

乐园里人来人往,无数的人和他们擦身而过,这是一个可以抛却烦恼、放纵情绪的地方。

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簪书有试过想忍住的,可惜,还是忍不住。

“……厉衔青。”

她忽然开口叫他。

背着她走了这么久,他的呼吸居然一点儿也不乱,听见她喊他,微微偏过头。

不满地冷啧了声。

“程书书大白天的被鬼吓傻了是吧,没大没小,叫哥哥。”

以前只有吵架的时候,她才会气呼呼地对他直呼其名。

然而,现在,她不想叫他哥哥。

不想他只是哥哥。

静默了好长一阵子,簪书再度开口,一鼓作气:“我问你啊,你喜欢的姐姐是谁?我认识吗,见过吗,你怎么没和我说过,太见外了吧。”

她的声线有些紧涩,讲到最后,握拳气不过地捶了他的肩膀一记。

一连串问题,厉衔青只挑了其中两个回答。

“认识,见过。”

看来不是随口胡诌骗吴沛沛的。

确有其人。

簪书也讲不出自己究竟怎么了,听着他坦荡轻松的声线,心头却像被一块巨石压住了,重得她喘不过气。

有点难受。

“……是哪家的姐姐?你的校友吗?同事?下属?还是爷爷他们介绍的?”

放眼京州城,如果从联姻的角度考虑,能和厉家门当户对的家族可不多。

簪书把各家适龄的千金小姐都在脑里过了一遍,没觉得谁特别可疑。

不过,按照她哥哥的性子,多半也不会听从家里的安排联姻。

那么,就是他自己在外面认识的人了。

这样的话,她怎么会见过,还认识呢。

他也没带过什么姐姐回家给她看啊。

究竟是谁?

簪书苦思得脑筋都快打结了,小脸越想越皱,这边厉衔青照样云淡风轻。

“程书书,你管这么多干嘛。”

是她故意想管吗。

但凡她能够忽视掉。

“……问一下都不行吗,就这么宝贝?”

他总是卖关子,不正面回答,簪书的气性也渐渐上来了。

但很奇怪的是,她越心急,厉衔青就似乎越高兴,甚至还低低笑了一声。

“是很宝贝。”

“……”

他这回正面回答她了,她反而更不开心了。

压在心里头的巨石碎成了锋利的小石块,一块名为酸涩,一块名为吃味,还有很多其他乱七八糟的,四射而出,将她扎得体无完肤。

是了,还有一块,名为嫉妒。

“她……长得很漂亮吗?”

“嗯,是很漂亮。”厉衔青勾着唇角,低声慢悠悠地补充,“而且,还可以更漂亮。”

簪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较个什么劲,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比我还漂亮么?”

明明该是很嚣张跋扈的话,厉衔青却只感到轻轻的呼吸喷吐在他的脖颈后方,软绵绵的嗓音听起来委委屈屈又可怜巴巴。

再不哄她,估计都快哭了。

厉衔青扬起唇角。

“书书,回家有空照下镜子。”

“什么?”

什么意思。

她问他喜欢的人是谁,他叫她照镜子,难不成……?

簪书的心跳怦然剧烈起来。

然后,听见他笑了声,说:“照了你就会发现——我家小公主,最漂亮。”

番外 新春篇(六)

番外 新春篇(六)终究是没从厉衔青的嘴里套出什么有效信息。

和他在市中心的一家法餐厅吃完晚餐,回到大院的程宅时,时间不早了。

簪书洗漱完毕,看了一会儿书,准时躺上床睡觉。

在外面玩了一天,按理来说应该很累的,然而,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将近半小时,她绝望地发现,自己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白天时在鬼屋里见过的一张张鬼脸,就会变得靠近而清晰。

夜深人静。

自己的想象最吓人。

这栋宅子里,一楼住了请的阿姨。程文斯他们都不在家,偌大的二楼,只有她一个人在。

怕被阿姨发现她晚睡,又得向程文斯告状,簪书连大灯都不敢开,只开了床头的一盏小夜灯。

昏黄光线朦朦胧胧,家具和摆设品的影子潜伏在乌漆漆的黑夜里。

簪书现在是不论看见什么,都能脑补出一堆灵异恐怖的情节。

越想越害怕,她出了身冷汗,索性把被子拉高过头,藏在佯装安全的结界里。

这时,手机突然“叮”了一声。

她伸出一只手,把手机拖到了被子底下。

厉衔青给她发来了微信。

十分简洁,只有俩字。

【开窗。】

独断的命令式语气。

簪书却一下子就忘了害怕,心急火燎地从床上翻起,穿好拖鞋,急匆匆地跑向玻璃推拉门。

“刷”地拉开,门外是阳台。

高大英俊的年轻男人则站在楼下,把手机收回衣兜里,仰头看着她。

“让让。”

瞬间明白了他准备做什么,簪书往旁边挪移,给他让出足够空间。

前后不过几秒,厉衔青向后退了几步,跑步助力,紧接着纵身一跳,单手撑住阳台栏杆,流畅利索地翻了上来。

动作干净,毫不拖泥带水。

簪书怔怔地看着他。

喉咙紧缩。

“哥哥……”

厉衔青扫了她一眼,看见她被冷汗濡湿,有些乱糟糟的头发,证实他的猜想没错。

程书书要是去完鬼屋回来还敢自己一个人睡,天上都得下红雨。

这时时事事都让人放心不下的妹妹。

他都不晓得该怎么说她。

“程书书,年纪白长了,这点胆子。”

听着他戏谑取笑的嗓,簪书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这间屋子里的人都很会当奸细,厉衔青是清楚的,和她站在阳台说话,被发现了又是一堆糟心破事,二话不说,把簪书搡回床边。

安置她睡下了,帮她盖好被子,他随手拉来一张椅子,在她旁边落座。

“快睡,我在这里守着你,等你睡着了再走。”

当然也是以翻墙的方式。

厉衔青就没指望过奸细们会热情地打开大门,欢迎他光明正大地进来。

谈不上亲和的嗓音淌进耳里,簪书的心神缓缓恢复安定。

借着微弱的灯光打量他,他穿着一件套头浅色毛衣,家居休闲的打扮,整个人笼罩在柔和的暖光里,侧脸看上去,竟呈现出一种平日少有的温柔。

簪书悄悄从被窝底下伸出手,勾住他的手指,摇了摇。

“哥哥,你真好。”

厉衔青不领情。

反捉住她的手,毫不犹豫,塞回温暖柔软的被子下面。

这个程书书,撒起娇来没轻没重的。

撩拨他做什么。

做完这些动作,厉衔青靠着椅背,右手手肘撑在扶手处,支着下颔,也懒懒地阖起了眼皮。

“书书,睡觉。再不睡,下去跑个五公里。”

威胁简短但有效。

簪书瞪他一眼。

怕他真的会逮她下去长跑,忙不迭地闭上眼睛。

有他在的地方,很安全的,困倦极了的簪书,很快睡沉过去。

她的呼吸变得匀长的同一刻,厉衔青睁开双眼。

他的房间她想进就进,她的房间,他却很少来。

是有多喜欢粉粉嫩嫩的颜色?目之所及,什么都布置得粉粉嫩嫩的。

像她。

就只是坐在这里,也能让人莫名地心浮气躁。

目光回到她的睡颜。

……该怎么告诉她?

他喜欢的人,他的宝贝,很漂亮。

对他的凝视毫无所察,簪书自顾自睡得香甜,梦里感到有些热了,脚丫一蹬,把被子踹开,顺势翻了个身。

她的身上穿着一条米白色的公主风睡裙,随着她的姿势,右脚曲起压在被子上,裙摆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细致的小腿,布料被扯紧,绷出了细细不盈一握的腰身。

“……”

厉衔青低头。

然后,皱眉。

把被子抢过来,有些粗鲁地重新盖回她的身上,将她盖得严严实实。

这么高风亮节的哥哥哪里找。

正人君子,不过如此。

虽说,他这正人君子也不是特别想当就对了。

“唉……”

薄唇逸出一声叹息。

垂眸注视着她恬静安然的睡脸。

这种要命的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她还敢睡得这么毫无防备。

书书小公主,能不能懂点事,长大得快一点。

心底的滋味十分复杂,厉衔青忍不住,伸手捏捏簪书的脸蛋。

“唔……”

睡梦中的人儿被捏得蹙起了眉。

指腹随即揉揉她的眉心,看着她的眉毛一点一点渐渐舒展开,厉衔青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算了,这样就很好。

按时长大就很好。

他会等她。

是她,他就很喜欢。

*

【番外新春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