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霸王别姬听没听过
试镜室里的评委，温暖只认得两位。
一位是程迹的名导爹，程贤凯，也是《楚汉传奇》的总导演，坐在最中间的位置。
一位是业内很有名的编剧，江升，坐在程导左手边。
剩下的都很面生。
温暖收回目光，跟在程迹身边。
注意到他们两人进来的并不多，因为大家此刻都在看正在试镜的女演员。
是实力派大青衣，白舒。
对方演过《新三国》里的貂蝉。
那也是程导的作品。
其实娱乐圈里的有些导演，都习惯用熟不用生。
“专心看。”
程迹低声提醒。
温暖抬头瞧他一眼，重重点头，神色认真。
白舒当真是一名成熟的女演员，她试戏的片段也很有名。
虞姬舞剑。
温暖手紧了紧，白舒是刀马旦出身，戏曲功底深厚。
北影有相关形体课，她小时候没条件报班，也是上了大学后才开始拼命想超赶其他人。
她学民族舞，学武术，剑术。
一开始为了模仿苏念秋，她甚至还咬牙报班去学唱京剧。
因为苏念秋的爷爷是京剧泰斗。
苏念秋曾在寝室里提到过，小时候被逼着学京剧，但她个人不喜欢京剧，反而喜欢芭蕾。
温暖觉得苏念秋是在跟她炫耀。
那时候刚来北京，皇城脚下的繁华太过迷人眼。
自尊和自卑作祟，让她心中常常生出忮忌和怨天尤人的情绪。
所以她贪多贪足，什么都想学，什么都想抢一抢。
学校有的课程她就去学习，去蹭课。
学校没有的，她就打工兼职攒钱去外面偷偷报班。
直到大一期末的表演考试。
她竟然真的打败了苏念秋，所饰演的花木兰为她拿下了第一名。
温暖曾洋洋自得过。
得知要来试镜虞姬后，她就重新拾起了花木兰时期的剑舞。
但是有时候，人也必须得有自知之明。
白舒有童子功底在，现在的她九成九是比不上对方的。
已经有珠玉在前，温暖在心底叹了口气。
她只能舍弃PlanA，启动PlanB。
……
温暖分神看了眼直播间。
要是虞姬进来就好了。
虞姬打赏的道具会是什么呢？
冯小怜：〔我最厌恶这样被人观赏。〕
杨玉环：〔我倒是不讨厌，毕竟我家三郎最喜欢看我跳舞。〕
冯小怜：〔妲己呢？怎么走了。〕
扶苏：〔苏姑娘说纣王要带她去策马，踏春。〕
【西汉·刘邦 进入直播间】
……
白舒演完了。
虞姬没来。
人果然不能心存侥幸。
温暖想，也幸好她有自己做准备，看来以后也不能只依赖系统。
她悄然去观察几位评委的反应。
片刻后，程导开口：“演的不错，行了，你先回去吧。”
白舒生的大青衣长相，却有一口娃娃音。
“谢谢程导给我这次机会，那我就先走了。”
白舒转过头，目光在温暖脸上顿了顿，然后友好一笑。
“小迹。”
白舒显然和程迹很熟，“这是你那位小女朋友吗？眼光不错。”
程迹没有解释，只笑笑介绍，“舒姐，这是温暖。”
“我知道。”白舒再次看向温暖，“虽然网上议论纷纷，但是我一直觉得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哪怕只是跑龙套，我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
“你很有潜力，加油。”
温暖受宠若惊般，面颊飘上两团粉红，喜悦的那样赤诚率真。
“谢谢，其实我是你的粉丝，舒舒，我…我超级超级喜欢你饰演的貂蝉，如果不耽搁你的时间的话，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白开水的素颜妆会弱化几分温暖美貌上的攻击性。
在面对同性“强者”时，如果对方表现得客气，那她就可以顺坡下驴。
在“聪明”和“愚蠢”之间，找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平衡点。
让对方既不至于把她当傻子糊弄，又不至于觉得她心机满满，心生提防。
一开始她就是这样对苏念秋的。
“你是我的粉丝？”白舒笑容温柔，“签名要签到哪里？”
“我有带本和笔。”温暖忙从包里拿出了笔记本和黑色水笔。
白舒低头签下名字。
程迹在一旁看着，余光一瞥，就对上父亲严肃的目光。
“谢谢舒舒姐，我会好好保存的。”
温暖捧着笔记本在心口。
白舒脸上笑意真实了点儿，看了眼程迹，然后戴上了墨镜。
“我也该走了，再见。”
话音落下，她便准备打开门。
结果这时，外面突然有人先一步推开门走了进来。
“隋燃？”
程贤凯也看到了来人。
作为这部剧的投资人之一，他本来还邀请隋燃客串一角，但是档期撞了。
隋燃没答应。
“你不是走了吗？”
程贤凯站了起来。
温暖注意到了这一点，心思流转，她想到了不久前汤雯雯的那句话。
“本来是打算走的。”
男人漫不经心的开口，并没有朝她这边多看一眼。
“但是我又一想，毕竟投了钱，总得知道女主角定了谁吧，万一找个丑的赔钱呢！”
隋燃走进来，视线扫过白舒，轻挑了挑眉。
“这不是我的貂蝉吗，难不成这次你又演虞姬了？”
白舒笑意更加温柔，“我是有意，但今天佼佼者众多，花落谁家还不知道。”
这两人也很熟稔。
隋燃演过《新三国》里的吕布，温暖不着痕迹的观察。
她发现白舒说话时，站姿变了，不自觉的偏向隋燃。
心理学和神经科学研究表明，亲密关系会强化人际吸引力与接近倾向。
换句话说就是暧昧过或者发生过关系的男女，会不自觉的靠近对方。
比如眼神频繁交汇，站立或坐姿时自动靠近至“亲密距离”。
而一般的亲密距离通常小于0.46米。
温暖目测了下。
这两人十有八九也有一腿。
“燃哥。”
一旁的程迹开口温声跟隋燃打招呼。
隋燃的目光顺势看过来，而温暖就站在程迹身旁。
“是小迹啊！听说是你来演项羽。”
隋燃说着拍了拍程迹的肩膀，捏了捏他的肌肉。
“演项羽的话，你可得好好健身了！”
话落，隋燃放下手，阔步走到评委桌旁坐了下来。
“继续试镜吧，我刚好有时间，程导不介意我留下来看看吧？”
程贤凯闻言笑呵呵，余光瞥过儿子。
“当然不会，那就叫下一个进来吧。”
“这不现成就有一个吗？”
隋燃摘下鸭舌帽，短发凌厉，耷拉在额前。
那双桃花眼随意瞥过来，下巴轻抬起。
“就她吧，想演虞姬是吧？”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温暖，手指落在桌上轻敲了两下。
“霸王别姬听没听过，你就来试这一出戏吧！”
程迹微微蹙眉，自告奋勇，“那我来帮忙搭戏。”
“不用。”隋燃身体微微前倾，“我来吧。”
他盯着温暖。
“我来演霸王。”
“你现在就是我的虞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