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俄罗斯转盘是什么
其实距离有些远。
并不在主城堡，而是旁边那栋。
中间又有郁郁葱葱的绿植花草，视线模糊，只能看见触目惊心的一大片深色。
正在缓缓流淌开，变成椭圆的形状，像是地上裂开了一个黑不见底的深洞。
人呢？
温暖四处张望，扫视了一圈：“快打120啊，是不是沈诀的朋友掉下来了，现在说不定还有救。”
想到什么，温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摁下三个数字。
电话很快接通。
“喂，是120吗，我这边有人意外坠楼了。”
“在哪里？我在…”温暖说出了地址，结果电话那边的人听完后沉默一瞬。
道：“对不起，小姐，那片区域不在我们医院负责的范围之内。”
什么东西？
温暖不明白：“不是…我打120，你接了电话，我也说了地址，你们不是应该立刻派救护车过来吗，人命关天啊？”
话落，一旁响起一声轻笑。
然后她握着手机的手，被摁住。
梁司晟弯腰凑近：“行了，我们这边有医生的，挂了。”
他帮她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温暖就被他抱了下来。
屁股离开阳台栏杆，脚踏实地的那一刻，温暖腿有些发软。
“走吧。”
梁司晟的目光落在女孩脸上，似乎是觉得她这副模样也很有趣。
他半抱住她：“能走吧，我们下去看看，你不是想救人吗？”
下去看吗？
温暖想了想，这城堡最高也才七层，不知道那个人是从几楼摔下去的。
应该还活着吧？
“不用你抱我。”
温暖缓过来后，就推开了男人的手，攥着手机跑出了房间。
梁司晟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着。
女孩高跟鞋噔噔噔的声音，沿着旋转蜿蜒的楼梯往下。
梁司晟伸出手指，顺着扶手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精准的踩在那一连串轻盈的脚步声上。
来到大厅，穿过蜿蜒的花径，出事的地方一个人都没有。
而随着靠近，那些数枝花叶的阴影，已经挡不住那副惨象。
温暖猛然停住脚步。
夜色和灯光再加上距离的遮掩，所以她在楼上时根本没看出来。
坠楼的人竟然浑身赤裸。
狰狞的姿态，满地淋漓的血色，尽数撞入眼底，紧接着就是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温暖忍不住后退半步。
方才模糊的那片红，此刻化作极致可怖的惨状。
视觉与嗅觉的双重冲击下，让温暖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
胃里翻江倒海。
“呕！”
再也忍不住，温暖偏过头弯下了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她别开脸，但是脑海里都是刚刚看见的那一幕。
交替的。
还有宋泊简带她去参加的那场宴会上，马场上那些零碎的血迹和衣服碎片。
不。
应该说更可怖。
被拖在马后的那个人，温暖后来问了，宋泊简说人还活着。
但眼前这个呢？
温暖小跑到花丛边，捂着胸口，蹲下身来。
梁司晟的脚步声停在她身后不远处，那头白毛和混血的俊脸让他像是动漫里走出来的人物。
他低头凑近看了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摊猪肉。
“没气了。”
温暖听到他的话后转过头。
梁司晟没看她，而是缓慢的抬起了头，手指一层层往上数。
“从六楼摔下来的，脑袋着地，所以死的这么快。”
温暖蜷缩着蹲在一旁，除了当年她爷爷出殡，她还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死人。
那人就躺在她几米之外。
“梁司晟。”
温暖忽然起身，跑到梁司晟身边，抬手去扒他的衣服。
“你脱下来。”
那是个女孩子。
浑身赤裸，就算真的已经死了，也不能这样躺在那里。
“快脱下来，把外套借我用一用，回头我赔你买外套的钱。”
她有钱的。
几十万，肯定足够买他的外套了。
“搞咩？脱男人衣服这么不熟练。”梁司晟双手插兜，拿出了块S.T. Dupont的打火机。
点了支烟。
烟草味蔓延开，但依然压不住那股血腥气。
温暖几乎是粗鲁的扒掉了梁司晟的外套，屏住呼吸，走了过去。
她的手指忍不住有些颤抖。
之前跑龙套时，她也演过死尸。
用血浆糊在脸上和身上，气味同样很不好闻。
此刻真正的尸体就近在咫尺。
温暖一顿，盯着女孩身上的那些掐痕。
还有。
胸口忽然涌起一股怒火，滚烫滚烫的，温暖用那件西服盖住了女孩的身体，然后蹭的一下起身。
“沈诀呢？”
“其他的人呢？”
她抬脚就要往刚刚衣香鬓影的草坪方向跑去。
“错了。”梁司晟拉住了她的胳膊：“在上面。”
他指了指面前这座像是会吃人一样的华丽城堡。
温暖却犹豫了。
“不敢去了？”
梁司晟含住烟嘴，烟气漫入胸腔的刹那，他眉眼微微扬起，冷白的面庞在忽明忽暗的烟火光影里，糅合出惊心动魄的诡谲和风情。
其实温暖现在有些混乱。
有些事情，好像已经能猜出个一二。
“抽一口。”
梁司晟忽然把燃着的香烟递过来：“能压血腥气。”
温暖和他对视着，对方依旧是那种半死不活的模样，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死了人也不太稀奇！
她犹豫了下，踮起脚尖，含住了烟嘴，深深吸了一口。
嗅觉和味觉在瞬间被烟草味入侵，喉咙里猛地泛起痒意。
温暖一边咳嗽，一边走进了那栋别墅。
梁司晟很淡的勾了下唇，再次抬头，视线落在一扇窗口处。
香烟袅袅上升，他含住带着口红印的烟嘴，跟了进去。
漆黑的夜幕安静的诡异，远方好像传来飞机的轰鸣声。
六楼。
温暖记得刚刚梁司晟的话，盘旋的石阶向上，扶手即使是夏季也冰凉刺骨。
一口气爬上六楼，在走廊入口处，温暖猛地停了下来。
原来人在这里。
“弟妹？”
林让一边走过来，一边冲彭嘉佑使眼色，让他去叫沈诀。
“你找阿诀吗，他去打电话了，很快就回来。”
“打什么电话？”梁司晟斜倚在墙边，视线朝走廊尽头的那间屋子看去：“里面玩什么呢，这么嗨，不会是怕被抓个现行吗？”
温暖听着这话，再看林让的表情，心里突然起了疑。
“你让开。”
她低头从林让胳膊下钻过，跑到了那间屋子前，一脚踹开了门。
然后门真就开了。
温暖整个人也惊住了。
因为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沈诀没在这里。
但是这里…
“弟妹。”林让重新合上了门：“朋友在国外留学，染上了点儿坏习惯，我和阿诀也没想到。”
坏习惯？
“原来是俄罗斯转盘。”梁司晟跟幽魂一样，出现在温暖身后。
他歪了歪脑袋，看向女孩呆呆的模样，伸手戳了下她的脸。
温暖没有反应。
梁司晟又戳了戳：“傻女，这都不知道吗？”
俄罗斯转盘，俗称“赌命游戏”，用一把6弹巢左轮手枪，只装1发子弹，旋转弹巢后，轮流对准自己的头部扣扳机，生死全凭运气。
“而他们玩儿的…”梁司晟又捏了捏女孩的耳垂：“不过是把**，换成了Nv人，然后用**车I仑…”
话音落，彭嘉佑喘着气，已经把沈诀拉回来了。
“暖暖。”
沈诀大步走了过来，伸手去拉温暖时，她却下意识躲开了。
“暖暖。”沈诀再次伸出手。
他的目光掠过梁司晟，把女孩拽到了自己身边。
“被吓到了吗？”
温暖这才看到，跟着来的还有几个白大褂医生。
沈诀看了眼林让。
林让再次打开了门：“他们怕是*了不少，先让他们清醒过来。”
几个医生跟着林让一起进了房间。
那间屋子的门又一次合上。
温暖眨了眨眼，忽然问：“他们有医生，那楼下那个女孩呢？”
“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沈诀抬手抚过女孩的碎发：“你不用担心。”
“怎么处理？”
温暖拽住他的手：“赔钱吗？你们打算赔偿多少？”
话落，不等沈诀回答，窗外忽然一阵巨大的嗡鸣自头顶压来，桨叶破空发出沉闷的突突声。
温暖听过这种声音。
宋泊简之前驾驶着直升机，带她夜游北京城时，就这样的声音。
“你叫来的？”
温暖盯着沈诀：“难不成你让他们连夜坐着直升机跑吗？”
不全是。
还要转移尸体，制造不在场证明，然后伪装自杀现场。
但这些沈诀没打算告诉温暖。
他不想她知道这些。
“你一定吓坏了，暖暖，手心都是冷汗。”
沈诀环抱住女孩，低头，唇落在她的鬓发间，目光直直和梁司晟对视着。
“太晚了，你今晚回不了学校。”沈诀手臂微微用力：“我抱你回房间休息。”
“我不要！”温暖猛地用力把人推开：“我要回去！”
她转头就往楼下跑去。
沈诀刚想追，门开了，林让脸色难看的走了出来。
“阿诀，人*太多，已经休克了过去，正在急救。”
“死了也是他活该！”沈诀转头下楼，偏偏这时手机又响了。
他脚步一顿。
接听了电话：“小舅。”
注意到梁司晟已经离开，沈诀加快了脚步。
可是直到找遍整座城堡，都不见女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