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私奴印记
当晚是例行的家宴时间,如果没有特别紧急的安排,周存远会和家人一起用餐。说是家宴,倒也没那么声势浩大,不太要求规矩,一张方桌边坐了四个人,边闲聊边用餐。
周存远拒绝了家奴的服务,自己剥水煮花生。煮饭的家奴在主家待了四十年,手艺精湛,简单的菜色也能做的色香味俱佳。
他一边剥花生一边道:“……陈敏也真是,早就不许强迫家奴殉主,她死一个儿子,还想要三十来个家奴陪着,排场够大。”
大哥周列正大他四岁,兄弟两个面容相似,周列正看起来更稳重些,他淡淡道:“陈敏的位子空出来,有几处资产需要打理,你可以去试试,权当练手。”
周存远耍赖道:“我不,麻烦。”
二哥周和光招来家奴清理了他前面的花生皮,笑道:“你既然不肯走我们的老路,想好以后做什么了么?”
周存远:“同学帮我找了个高中,缺个美术老师,我打算过去玩段时间。”
周家嫡少爷跑去做高中老师,简直算是骇人听闻的消息了,连侍立的家奴脸上都透出惊愕神色。周家家大业大,主人们成年以后都会分到属于自己的资产,不会经营也无妨,族里派去的近侍都是精心教导过的,有近侍辅助,也败不到哪里去。
——这也是周承宇的事惊动了主家的原因之一,近侍不比寻常家奴,都是族里花了精力培养的,不能任他随随便便玩死。
周老爷子却很淡定,“你这是决定好了?”
接过家奴递来的湿巾擦手,周存远笑道:“恩,有大哥二哥帮您,正好我偷个闲。”
周和光啧了一声,“惯得你。”
周存远:“学校在b市,以后就不住家里了。”
周列正:“我在b市有套房子,明天让白峥转你名下去。”侍立在他身后的私奴白峥应了是。
“不用了,”周存远道,“我到时候学校附近看一套得了。”
周列正喝了口汤,“随你。”
“主家宅子里的家奴也带几个过去,免得使唤不顺手。”周和光道。
周老爷子想起什么,“你把崔聿带来,是要收回去了?”
周存远无所谓道:“他当时在周承宇身边伺候,看着挺凄惨,就带回来了。”
周列正皱眉道:“他不安分,还是换人吧,你既可怜他,留在旁支吩咐一句就是了。”
“哎,崔叔就剩他一个儿子了,干嘛那么刻薄。”周存远朝大哥瞥了个控诉的眼神。
侍立在周老爷子身后的崔旭立刻跪下解释:“崔聿虽是下奴孩子,下奴并无逾越照顾的意思,请三少爷……”
“行了,小崔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小远想带就随他,”周老爷子打断了他的话,温和道,“阿旭起来。”
周存远笑道:“谢谢爸。”和周和光挤眉弄眼的交换表情挤兑周列正。
周列正好心换来两个弟弟的嘲弄,也幼稚的生了气,冷冷的斜了眼两人,不说话了。
“走之前请早也带他来吧。”周老爷子道。
请早是给长辈请个早安,周家孩子若外出时间长,都要去父母那里请个早安,意在让他们放心。
周存远点头:“知道了。”
回到住处已经将近晚上十点,远远瞧见自己门前站了什么人。走近好奇一看,竟是崔聿。崔聿跪下来向他问好。他本来有些诧异,想问他怎么不回原先他自己住的地方,转念一想,自己去赴家宴,出门前忘记吩咐,崔聿便在这等着了。
他心里感叹,崔聿是真的跟原来不同了。
“你先住原来那间,以后还跟着我,明天来收拾下东西。”
崔聿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您要出门么?”
周存远没回答,推门进来,坐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崔聿跟进来,掩上门倒了杯水恭谨的递在他手边,随后温顺的在他旁边跪下去。
“你膝盖上有伤,别老是跪了。”周存远道,他又感慨一句:“你原先倒不这样。”
崔聿便道:“从前是下奴不懂规矩,现在不敢逾越。”
周存远侧头看他。崔聿垂着头跪着,较长的头发柔顺的贴着颈子滑下来,露出来一点后颈苍白的皮肤。他鬼使神差伸手捏了捏崔聿后颈那块肉。
崔聿立刻绷紧了身体,却没动,头也没敢抬。
“抬头,”周存远把手收回去。
崔聿便抬起脸,眼神仍然向下垂着,不敢直视他。涂药以后他脸上红肿已经消下去了。崔聿很瘦,周存远目光一路往下,能看到领口里透出来的锁骨。
周存远原先没想法,不知怎么的,看到此时这么温驯的崔聿,竟觉得十分有意思。他饶有趣味的看着崔聿,“有女人了么?”
崔聿答:“没有。”
他继续问:“男人呢?”
崔聿有些尴尬,又不能不回,只得硬着头发说:“没有……”
周存远拍拍他的头,笑道:“乖。”
被比自己小的人拍着头夸乖,崔聿窘的耳朵都红了。周存远舔舔唇角,冒出来一个想法。他说,“过来。”
崔聿惊愕的看向他,目光里满是不知所措。他从周存远炽热的眼神里确认了意思,却不免犹豫。周存远的语气冷下几分:“听不懂话了?”
垂在身旁的手下意识攥紧,指甲陷进掌心,他低低道:“是。”
周存远没刻意为难崔聿。
满足的叹了口气,他看向崔聿。崔聿自然不知道这个时候要过来善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发现触手生凉,崔聿脸色潮红,因为窒息或者其他的,流了一脸的泪水。
周存远道:“回去吐了吧,今天不用来了。”
崔聿沉默着点点头,退了几步后方起来出了门。
强忍着反胃回到自己居住的房间里,崔聿冲到盥洗室呕吐。
他有点揣摩到了周存远的心思,无非是试探他是否听话老实罢了。周存远一直是这样的人,平时很好相处,并不喜欢打骂为难下人,但他如果动了什么念头,那就绝对是敷衍不过去的。他自十六岁时来到周存远身边,已经尝到过很多周存远心血来潮的苦头。
现在想想,周存远对他的态度就像旁观一场新鲜滑稽的表演。他为自尊做的那些遮遮掩掩的努力,像纸一样浅薄,主人如果想做什么,捅破也不过抬抬手指罢了。他这辈子的心气似乎都在少年时耗光,以至于现在被周存远那样使用,除了生理上不适,倒也没太多不甘心的念头——即便心有不甘,难道还能找谁去主持个公道么?
家奴身上每个可能会被主人使用的地方都会被开发到。女性和容貌端正的男性家奴都会被教导一些房事方面的知识,崔聿对这种事谈不上熟悉,但也不算全然不知,跟在形形色色的主人身边,他也看到过很多。
崔聿拧开水阀开关,又漱了口。
不大的房间里仍是老样子,应该是有家奴打扫准备过。拉开衣柜,里面是合乎他身材的衣服。这一天折腾下来,崔聿也累了。找出来睡衣,草草洗了个澡,又给身上的伤处上过药,他疲惫的合上眼。
周存远却没睡着。
崔聿的温顺取悦了他,他又跃跃欲试想给他上印了。
崔聿消印那天他是在的,他批了同意,然后去观刑。崔聿被绑到上次的架子上,绳索下面是一具赤裸着上身漂亮线条的青年人躯体,左胸下是之前烙上去的青鸟印痕。消印比上印疼,要先在印痕上抹一层药水,然后拿特制的工具重新烙印,直到印痕被彻底破坏,瞧不出原先的模样。
这是惩罚,所以过程长而难熬。
因为周存远在,崔聿起先咬着牙,不想在他面前露出难堪。勉强忍住呻吟,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他咬破了嘴唇,身体因为疼痛绷紧,冷汗津津。
没过多久,随着施刑力度加大,崔聿呜咽出声。掌刑人换了小些的刑具,从边缘开始,先割开皮肤,随后朝中心一点点烙过去。从崔聿身上泛起皮肉焦臭味道,他终于忍不住了,下意识地开始挣扎。
绳索捆的很紧,他的手腕胳膊勒出了血痕,但他已经注意不到了,只竭力挣扎想要躲避朝他胸口按上去的滚烫刑具。
崔聿向周存远求饶的时候,他其实有点动容。周存远也没想到能疼成这样,崔聿那么倔的人,带着哭腔声声恳切的求。
踟蹰片刻,敌不过崔聿红着眼眶可怜兮兮的哀求,周存远终止了这场刑罚。
那次的伤应该比上印时更难愈合,从记忆里回过神来,周存远点了一支烟,悠悠的想。
不知道崔聿养了多久才好。
次日清晨,崔聿洗漱完毕,去服侍周存远。在屋门口跪了片刻,听到里面有响声,崔聿便轻轻叩门,道:“请三少爷安。”
隔着门传来周存远的声音:“进。”
周存远半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刷微信。睡衣随意敞着,露出来紧实的胸肌和大腿。崔聿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按照从前的习惯,先收拾了他昨晚脱下的衣服。
周存远随意吩咐道:“我工作在b市,过两天就去,把我常用的东西,画具什么的收拾下。”
崔聿问:“您要长住么?”
周存远:“恩,你也一起过去。”
崔聿愣了下,“是。”
周存远想起他的伤痕,又道,“过来。”
崔聿不明所以,放下手中的衣服走在他面前跪下。周存远坐起身,伸手去解他衬衣的扣子。崔聿衬衣扣得严实,系到了最上面的一颗,他解了两颗觉得麻烦,道:“自己解开。”
崔聿不知道他对自己的身体怎么起了兴致,只得应是。被人目光灼灼的盯着看,又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崔聿脑子里一团乱,手指也不太听使唤了,几颗扣子解了半天。
解开最后一颗,周存远伸手拉开了他的衬衣,洁白工整的衬衣挂在崔聿肩头,将胸膛整个展示在他眼前。
崔聿难堪的侧过头。
周存远低头打量着那个伤疤,摸了摸,问:“还疼么?”
“已经不疼了。”崔聿回答。
伤疤落在崔聿胸口,看着颇为可怖。做手术应该能去除,但周存远觉得它还算有意义 ,就没打算动。再上印,总不能上到右边来个对称吧?周存远手指从伤疤慢慢滑到崔聿肩头,崔聿配合他的动作微微低头。摸到了后颈,周存远若有所思的在那画了个圈。
崔聿瞬间绷紧身子,他明白周存远在想什么了。
“三少爷……”他低低唤道,像是恳求。
意兴阑珊的收回手指,崔聿没得他吩咐,只能继续敞着衬衣,晨间还是有些凉。周存远瞥了一眼,莫名觉得牙痒痒,很想上去咬一口。
——那样的话,崔聿多半又要被逼红眼眶了。
躺回床上,周存远收敛了自己的坏念头,人都到身边了,不差这一会儿。他懒洋洋道:“穿好衣服,起来吧。”
伺候完周存远洗漱穿衣,周存远便吩咐他留在家里,自己出门找好友告别去了。
崔聿跟在这些年服侍在周存远身边的家奴后面,手中拿着纸笔,记下他的喜好,到了周存远的画室,家奴熟练的动手整理,他便看着学习。
偶尔想到周存远那些举动的含义,崔聿内心便多一分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