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迟到的长寿面
赵惊尘醒来的时候,看见床上的被子还是整洁的,没动过的,一般佣人都是会在赵惊尘醒了以后才进来收拾房间的。
苏尪,他没在家里住?
这个念头一出,赵惊尘懵了。
他来家里这么多天,苏尪虽然也有生气的时候,但一般惩罚过后也就不计较了,至于夜不归宿的事完全就没有发生过,不管再晚他也会回来的。
难道就因为自己没回家吃饭,让他等了好几个小时,他就生气的不回家了?
早饭赵惊尘没吃两口,因为喝了太多酒,头也有点疼,就一直坐在客厅里等着苏尪回来,想再道个歉认个错。
他给苏尪打了个电话,但是苏尪没接,他就不敢再打了。
一直到中午,才有人过来了,听脚步声不像是佣人和保镖,赵惊尘欣喜地抬起头,却发现来人不是苏尪,是季臣。
“赵少爷。”季臣跟他打了个招呼,就直接进电梯,奔着苏尪书房的楼层去了。
赵惊尘快步跟上去,和他一块进了电梯。“家主,还回来吗?”
“今天不算太忙,应该回来吧,怎么样,你做的长寿面好吃吗,他吃了多少,是不是一整碗都吃了?”季臣嘴角挂着笑,像是在想着那个温馨的画面。
“长、长寿面?”电梯门开了,赵惊尘愣了几秒才跟着走出来。
“对啊,听贺管家说本来要让厨房准备的,但后来二哥说不用,我估计是他只想吃一碗你给做的长寿面吧。”季臣进了书房,用密码打开了苏尪的一个柜子,翻找着文件。
“昨天是,他生日?”赵惊尘的声调微微拔高了,尾音都有些轻颤。
怪不得,怪不得他非要等自己回来吃饭,原来他在灯光下看见苏尪眼里的那一丝落寞不是幻觉。
原来他只是想等自己回来吃一顿饭,陪他过个生日。
可自己,却让他干等了好几个小时。
亲眼看着一桌子热菜变凉,他心里该是什么感觉呢,等待一个没守约的人,他那几个小时心里在想什么呢。
季臣手上找东西的动作微微一滞,他直起了身子。“什么意思,你没陪他过生日啊?”
“我......”赵惊尘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别告诉我,你追了他那么久还在一起了半年多,你都不知道他的生日?”季臣的眼睛里闪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他并没有斥责,只是不理解。
他本以为,这个赵惊尘是自己人,毕竟二哥那么喜欢他。
不知道吗?苏尪没说?不是,他说过。
有一次给季恪过生日的时候,赵惊尘问了,苏尪也答了。
赵惊尘慢慢垂下了头,是自己,没记住,或者说压根就没当回事罢了
季臣找到了苏尪吩咐他拿的东西,走了,只留下赵惊尘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办公室里,苏尪刚开了个会回来,季臣正坐在沙发上等他。“二哥,拿回来了。”
季臣把手里的东西亲手交给苏尪,趁他翻看的时候轻咳了一声。“二哥,你昨天......没让他陪你过生日啊。”
“过了。”
过了?这怎么过的这是,两个人各过各的啊?
季臣好奇,可是也不再问下去了。
赵惊尘做了一碗蔬菜肉丝面,打了一个他此生打过的最完美的荷包蛋,他就坐在餐桌边上,亲眼看着面的热气散尽,看着面的汤汁蒸发掉,看着面条浮肿,最后坨在一起。
然后,天黑了。
苏尪并没有回来。
赵惊尘感到了极度的恐慌,比上次苏尪告诉他不用再回苏家时,要可怕多了。
他找到了贺菁。“贺管家,家主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家主的行踪我并不清楚,他从来不会主动告知,我也不会问,我只做好自己该做的。”贺菁回答后看见赵惊尘没问别的,就去忙自己的了。
赵惊尘一整晚都没睡,他一直守在客厅,等着苏尪回来。
他其实又给苏尪打了一个电话,可是苏尪还是没接,这已经是很明确的抗拒了,赵惊尘不敢再给他发消息,怕自己会收到红色的感叹号。
连着两天,苏尪都没有回家,他让贺管家给苏尪打电话,但被贺管家拒绝了。
他没办法就这么等下去了,只能跑到苏尪公司去,但被前台告知需要预约,他刚想说点什么,那边的季臣正好从电梯里下来了。
“赵家少爷,来了。”
“季臣,家主呢?”看见他,赵惊尘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才算放下了一点,因为在他看来,能见到季臣就能找到苏尪。
“家主出差了。”季臣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赵惊尘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出差?他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半分钟过去,季臣摇了摇头。“家主的行踪,我谁都不会说的。”
“不是针对你,这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季臣解释了一句。
“季臣,我求你了,你告诉我他在哪。”赵惊尘放软了语气,带着一丝哀求。
季臣并没有告诉他,赵惊尘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开来的车还停在苏尪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他刚从大厦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就已经是暗的了,其实不是暗,是云太厚了,厚得发灰发沉。
赵惊尘仰起头,没看见太阳,只看见了灰蒙蒙地一片,和脸上忽然落下的冰凉的一滴液体。
下雨了。
路人或用公文包顶在头上,或小跑到建筑下避雨,只有赵惊尘,没跑,也没躲。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从前,他只把能追到苏尪这朵高岭之花当做谈资,炫耀的资本,却不能容忍苏尪对他的占有欲。
现在,他只想着苏尪的权势能帮到自己多少,想着自己得哄好他,却并不去理会苏尪心灵的归处,不去探索苏尪的疲倦。
“可我真喜欢你啊。”赵惊尘的脸上已经落满了雨滴,在顺着下颌线淌下去。
“可我这次没有算计,没有心机,我是真喜欢你啊。”这句话说的好讽刺,在他又一次因为不重视而把苏尪惹毛了,才来说一句喜欢。
怪不得苏尪要躲起来,他的喜欢,谁会相信呢。
赵惊尘知道,经过这次,苏尪再也不可能会相信他的喜欢,或许,他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惹苏尪伤心了,这是第二次。
赵惊尘想到这里,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听不见雨声,听不见别人说话,也听不见车道上飞驰的车辆。
但他突然看见,自己的面前停了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