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清冷大师姐×野性难驯小师弟19
宗主看着眼前这情形，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他张了张嘴，目光在自家大徒弟那冰雪般的侧脸和小徒弟那几乎要直接扑上去的样子来回扫了几次。
最终所有劝诫的话语都化作了一声悠长，充满复杂意味的叹息。
“唉……罢了罢了。”
宗主揉了揉眉心，语气充满了无奈。
“既是你的选择，为师也不便再多干涉。只是焱儿，顺应本心之路，荆棘遍布，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你好自为之。”
他都感受了百年大徒弟的冷，也得让小徒弟好好吃吃这个苦头。
他又看向苏胭，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或许还有一点看好戏的意味？
“胭儿，你——”
“师尊放心。”
苏胭淡淡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稳无波。
“弟子自有分寸。”
她这话说得模棱两可。
也不知是说对自己有分寸，还是对那即将顺应本心来招惹她的小师弟有分寸。
宗主被噎了一下，最终只能挥挥手：“都下去吧，好生稳固境界才是正理。”
“是。”苏胭微微颔首，行礼告退。
转身的动作流畅而优雅，没有丝毫迟疑。
赤焱却仍站在原地，目光死死追随着那抹即将消失在门外的白色背影。
拳头紧握。
体内刚刚稳固的金丹因心绪激荡而微微嗡鸣。
“还愣着做什么？”
宗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人都走了！还不快去稳固你的修为！难道要等心魔彻底发作吗？”
赤焱这才猛地回神，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几乎是弹射起步，急匆匆地对着宗主草草行了个礼：“弟子告退！”
话音未落，人已追着苏胭离开的方向冲了出去。
宗主看着小徒弟那火急火燎，全然没了方才面对心魔时决绝沉稳的背影。
他抚了抚雪白胡须，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低声笑骂：“臭小子，这到底是去稳固修为，还是去顺应本心了？”
而此刻，已然行至殿外长廊的苏胭，听着身后那毫不掩饰急促追来的脚步声，唇角弧度越发上扬了几分。
【胭胭！他追来了！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他的心魔走来了！】
苏胭步履未停，甚至连速度都未曾改变，依旧不疾不徐地朝着凝月坞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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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大殿抉择之后，赤焱像是彻底撕开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行为举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往那个暴躁易怒、一点就炸、周身写满“生人勿近”、恨不得离所有人八丈远的桀骜小狼崽，仿佛一夜之间被掉了包。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比粘人，且只粘苏胭一人的大型挂件。
这日，苏胭一如往常在凝月坞峰顶练剑，流云缎所化的剑光清冷如月，流转间带着森然寒意。
忽地，她剑势几不可查地微微一滞。
无他。
只因不远处那棵千年桃树下，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已灼灼地盯了她近半个时辰。
赤焱抱臂倚靠在粗壮的树干上。
一腿微曲，墨发被山风吹得稍显凌乱，却丝毫不减其俊朗。
他怀里抱着的长剑更像是个摆设。
那双灼热的眼睛一眨不眨，毫不避讳地追随着场中那抹清冷绝尘的身影，仿佛要将每一招每一式都刻入心底。
苏胭终是被他看得心烦。
手腕一抖，一道凌厉剑气看似失控般，“嗖”地一声擦着他额角飞过，精准地削落了他几缕不听话的黑发。
发丝缓缓飘落。
赤焱先是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额前变得参差不齐的发梢。
非但不恼，他反而转过头，对着苏胭咧开一个灿烂得有些傻气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师姐好剑法！师弟愚钝，还需多多观摩学习！”
那语气里，哪有半分被警告的不悦？
分明是得了关注般的窃喜。
苏胭收剑而立，冷冷瞥了他一眼，并未言语。
赤焱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头一跳。
却仗着她没直接赶人，只嘿嘿笑着，象征性地往后退了两小步，表示“我听话”。
可没过一盏茶的功夫，他又像是脚下生了根，不由自主一点一点地，悄摸重新蹭回了原来的位置。
继续他理直气壮的“观摩学习”。
那目光，比之前更加炽烈，带着毫不掩饰的眷恋和企图心。
凝月坞的亭阁内。
苏胭正静心阅览一枚泛着莹莹青光的玉简。
侧颜清冷，神情专注。
然而，这份静谧很快便被打破了。
赤焱端着一个沉木托盘，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是踮着脚尖走了进来。
托盘上摆着一碟灵气盎然的朱红灵果和一盏氤氲着热气的雪顶仙茶。
他动作有些笨拙地将托盘放在石桌上，小心翼翼地推向苏胭手边，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她。
做完这一切，他并不离开，也不说话，就像一尊沉默的石像般，直挺挺地杵在了一旁。
但那灼热的视线和周身散发出毫不收敛的存在感，却比任何声音都要更具干扰性。
苏胭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依旧流连于玉简之上。
完全无视了身边多出的这个大型障碍物。
时间一点点流逝。
赤焱见她久久不予理会，那点耐心终于告罄。
他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喉咙里发出低低清晰的清嗓声：“咳、咳嗯。”
苏胭毫无反应，指尖甚至优雅地翻过了一页玉简。
赤焱眉头拧起，又开始故意整理自己本就十分平整的衣袖，布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
见苏胭依旧无动于衷，他索性伸出两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敲击着光洁的石桌面。
笃。
笃。
笃。
那声音不大，却在极致的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带着明目张胆的挑衅和求关注的意味。
终于，苏胭的视线从玉简上缓缓抬起，清冷的眸光落在他那两根不安分的手指上，声音平淡无波：“手不想要了？”
赤焱敲击的动作猛地一顿，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手，背到身后。
他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因为终于得到了回应而眼睛一亮，凑近了些，语气带着点委屈巴巴的控诉：
“师姐，这灵果是我特意去后山峭壁上摘的，仙茶也是用晨露沏的，都快放凉了，你好歹看一眼嘛。”
那模样，活像一只拼命摇着尾巴、将最宝贝的猎物叼到主人面前，却只得到无视的大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