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暴君×邻国和亲公主25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滑过，像秋日御花园里那片澄澈平静的湖水。

苏胭很快适应了焓国皇宫的生活。

日常常常是穿着一身鹅黄或樱粉的鲜嫩衣裙，后面跟着一只通体雪白步伐优雅的庞大保镖雪球。

她们可能在御花园追着一只罕见的蓝翅蝴蝶跑，惊起沿途宫女一片低呼。

可能蹲在太液池边，试图用自制的简陋钓竿钓锦鲤，吓得负责喂养的太监差点晕厥。

有一次，苏胭突发奇想，觉得兽苑里那头总对她龇牙的棕熊发型不够帅，试图让雪球去给它理个发，幸好被闻讯赶来的侍卫统领陈锋拼死拦下。

萧谛对此，通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闹出太大乱子，不伤着她自己，他便由着她去。

偶尔听高顺战战兢兢地汇报公主今日试图教鹦鹉骂人未遂或公主带着雪豹在藏书阁顶晒太阳，他也只是嘴角抽动一下，摆摆手，示意高顺看着办。

别让小公主受伤摔着就行。

而萧谛自己，则忙于他身为帝王的正业。

前朝政务繁重，边境也偶有摩擦，他依然是那个杀伐决断，令行禁止的年轻暴君。

早朝上，一个眼神就能让大臣噤若寒蝉。

御书房里，朱笔一挥便能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他依旧会因奏报不合心意而震怒，会因臣子办事不力而冷斥。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龙极殿乃至前朝都渐渐形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共识。

每当陛下眼神开始结冰，眼看就要有人倒霉的时候，总管高顺拐弯抹角地，将消息递到那位正在某个角落的枂国小公主耳朵里。

第一次被高顺苦着脸请去“救火”时，她正试图用御膳房偷拿的糯米粉捏小兔子。

听完高顺语无伦次的叙述，她只是眨巴眨巴眼睛，拍了拍手上的粉，嘀咕了一句“又生气了？真不让人省心”，便牵起雪球，溜溜达达地去了。

众人就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穿着沾了面粉的樱红裙子，头上还歪插着一朵路上随手摘了个粉菊的小姑娘，蹦蹦跳跳进了杀气弥漫的御书房。

没过多久，里面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就消散了。

没人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据守在门外腿都吓软的小太监说，隐约听到了小公主软糯的抱怨，没多久皇上的怒气便就消了。

自那以后，这灭火的差事，就非苏胭莫属了。

久而久之，上至朝中重臣，下至洒扫宫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位枂国来的和亲小公主，别看年纪小，，但绝对是宫里顶顶有“大用处”的人物！

只是，这小公主的位置究竟该如何界定，却成了宫里一桩悬事儿。

众人议论纷纷，却又都含糊其辞，说不清道不明。

你说她是妃嫔吧？陛下从未正式册封。

连个最低的选侍名分都没给。

而且年纪实在太小，说出去都像笑话。

陛下自己也总把女儿挂在嘴边。

虽然没人当真。

你说她是公主吧？

她又不是焓国皇室血脉，只是他国送来和亲的，如今这和亲的实质内容也模糊得很。

况且，哪有公主整天跟皇帝同吃同住，还能随时随地往御书房闯的？

你说她是……别的什么？更没人敢细想。

于是，宫人们提起她，往往都是这样：

“那位小主子今日又带着雪豹去西苑了，可得让人盯着点，别惊了。”

“快！去请！陛下在朝堂上发火了，眼看李大人就要遭殃！”

“听说昨儿小主子想吃江南的菱角，陛下连夜让人八百里加急送来了……”

就连前朝那些最擅长揣测圣意、闻风奏事的老狐狸们，提起这位小公主，奏折里也多是“枂国公主”、“陛下善待友邦贵女”等冠冕堂皇的话。

至于更深的关系和定位？

陛下不提，他们也不敢妄议。

毕竟，这位小公主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打破了太多惯例，而陛下对此的态度显然是默许甚至纵容的。

所以，苏胭在焓国皇宫的地位，就这样成了一个特殊存在。

这日，萧谛又因边关军报不顺，在御书房大发雷霆，一方上好的端砚眼看就要遭殃。

高顺使了个眼色，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地溜了出去。

一刻钟后，苏胭抱着一只从御花园新进来的毛茸茸小白兔，头顶还沾着几根草屑，牵着雪球，出现在御书房门口。

萧谛握着砚台的手，缓缓放下了。

他抬头，看着那个抱着兔子、眼睛亮晶晶望着他的少女，以及她身后那只一脸无奈表情的雪豹，沉默了片刻。

萧谛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疲惫，却已无怒火：“……过来。”

她笑嘻嘻地朝着萧谛走了过去，对御书房内压抑到极致的气氛和地上跪着，面无人色的李大人视若无睹。

把怀里小兔子往萧谛那摆满了紧急军报和朱批奏折的紫檀木大书案上一放。

正好放在一份摊开墨迹未干的边境急报旁边。

兔子似乎被这陌生的环境和浓重的墨香吓到，后腿不安地蹬了蹬，差点碰翻旁边的笔架。

高顺站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小祖宗一个不小心，把陛下刚批好的重要折子给“玷污”了。

自己也跟着趴在了宽大的书案边，胳膊肘撑着桌面，双手托着腮，凑到萧谛面前，杏眼睁得圆溜溜的，小脸上还带着奔跑后的红晕和几道不知在哪儿蹭上的灰尘，开始絮絮叨叨，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陛下，你是不知道！我刚刚带着雪球在御花园西边那个小竹林旁边玩，就听见草丛里窸窸窣窣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大老鼠呢，让雪球去看看，结果雪球就用鼻子把它拱出来了。”

她指了指书案上那团白色毛球，兔子被雪球的名字吓得又缩了缩。

“你看它，多小，多白，眼睛红红的，像两颗小宝石。它从哪个洞里偷偷跑出来的，找不到家了，多可怜呀。”

她说着，还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兔子耸动的长耳朵。

兔子瑟缩了一下，却没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