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暴君×邻国和亲公主36
他移开视线，重新投向下方喧嚣的围猎场。
目光锐利如鹰，迅速在人群中搜寻，很快便锁定了那道穿着靛青色骑装，正与两名焓国年轻武将缠斗的身影。
此刻的苏明轩，倒是显出了几分与那晚宫宴上截然不同的气势。
他骑术精湛，在马背上辗转腾挪颇为灵活，手中弓箭也射得又准又狠。
方才短短时间，他已猎到了一只獐子和两只野兔。
箭无虚发。
引来周围一些焓国年轻子弟惊讶侧目。
与他相比，那两名被安排与他切磋的焓国武将，虽然也身手不弱，但在猎物数量和准头上，竟隐隐有被压过一头的趋势，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看来，枂国那边传出的神勇之名，倒也不全是虚言。
至少在骑射狩猎上，这苏明轩的确有几分真本事，并非完全的草包。
萧谛静静地看着，薄唇缓缓勾起。
自己这边的人，竟然隐隐落了下风？
呵。
“既然胭胭还未醒，”萧谛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平静，他松开缰绳，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朕便也与民同乐一番。”
说罢，他不再看高顺，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驾！”
那匹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御马长嘶一声，如同离弦的黑箭，又似一道撕裂雪原的闪电，朝着苏明轩所在的方向，疾冲而去。
马蹄踏碎积雪和冻土，扬起一片雪雾，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凌厉气势。
原本还在为世子略占上风而暗自焦急，甚至有些羞愧的焓国武将和子弟们，一见陛下竟亲自下场，而且目标明确直指那枂国世子，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纷纷爆发出兴奋和敬畏的光芒，自动自觉地勒住马，让开道路。
正全神贯注盯着一只从灌木丛中窜出的梅花鹿，弓弦已然拉满射出的苏明轩，耳畔骤然响起一道尖锐到令人牙酸的破空之声。
那不是风声，是箭矢撕裂空气的厉啸。
速度之快，远超他射出的羽箭。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箭的来向，只听咔嚓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眼睁睁看着，自己那支去势凌厉的雕翎箭，在半空中，被一支通体玄黑的羽箭，从侧面精准无比蛮横地洞穿，劈开。
木质箭杆瞬间炸裂成碎片，四散飞溅。
而那道玄黑色的死亡阴影，去势丝毫不减。
甚至因为劈开了障碍，速度似乎更快了一分。
“噗”地一声，深深没入了前方那只梅花鹿的脖颈要害。
“嗷——！”
梅花鹿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颓然倒地，四肢犹在无力地蹬动着，殷红的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白雪，触目惊心。
早有等候在侧的侍卫迅捷上前，动作麻利地将尚未完全断气的鹿抬起，迅速退下清理。
苏明轩保持着拉弓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前方地上那一小滩迅速扩大的血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空了的弓弦，和地上那几片属于他箭矢的残骸。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握着弓臂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
他有些仓皇地转过头，循着那玄黑羽箭袭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数丈之外，萧谛正缓缓放下手中的玄铁长弓。
那弓造型古朴，通体乌黑，与他身上的墨氅几乎融为一体，唯有弓弦在雪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端坐在那匹神骏的黑色御马上，身姿挺拔如松，仿佛刚才那精准到恐怖的一箭，不过是随手为之。
视线牢牢锁在苏明轩惨白惊骇的脸上。
“吁——！”
萧谛猛地一勒缰绳，黑色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充满力量与威慑的长嘶。
碗口大的前蹄重重踏在雪地上，溅起大蓬混合着泥土和碎雪的泥泞，有些甚至溅到了苏明轩的靴面和裤腿上。
他端坐马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那个因为惊惧和羞辱而浑身僵硬，几乎无法呼吸的枂国世子。
寒风卷起他墨氅的衣角，猎猎作响，更添肃杀。
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萧谛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寒风，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枂国世子，好箭法。”
他目光在苏明轩那张失去血色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嘲弄的光芒。
“朕，来陪你玩玩。”
玩玩。
这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周围所有听到的人，包括那些身经百战的焓国武将，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苏明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巨大的恐惧和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看着马背上那个如同魔神降临般的男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对方之间，那道如同天堑般不可逾越的鸿沟。
萧谛却不再看他，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玄铁弓，弓弦空置，却遥遥指向了山林更深处，声音依旧平淡：
“听闻世子勇武，想来寻常猎物，不入眼。”
“朕记得，这片林子深处，前几日似乎跑丢了一头未完全驯化的黑熊。”
他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黑熊？！未完全驯化？
这哪里是邀请？这分明是索命符。
这寒冬时节，饿极了的黑熊，攻击性可比平时强上数倍。
那可不是猎场里放养的温驯鹿兔可比的。
那是真正的猛兽。
萧谛仿佛没听到那些吸气声，目光重新落回面无人色的苏明轩身上：
“世子，可有兴趣，与朕同去寻寻那黑熊的晦气？”
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枝头积雪的簌簌声。
周围的焓国武将和子弟们，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向枂国世子苏明轩的目光，从最初的不服，迅速变成了复杂的同情。
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
毕竟，这位世子之前的风头，确实让他们有些脸上无光。
如今陛下亲自招呼，看来是要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