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参加赏花宴,得知隐秘事
陆知微柔顺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赏花宴那日,春光正好。
郡王府的别苑果然名不虚传,奇花异草争妍斗艳,亭台楼阁精巧雅致。
衣香鬓影,环佩叮当,各家小姐云集,或明艳,或清丽,或端庄,或活泼,宛若一幅流动的仕女图。
陆知微跟在陆雪卿身侧,依旧是一身素淡却不失精致的衣裙,颜色是低调的藕荷色,衬得她肤白如雪,身形纤弱。
发间只簪了两支珠花并一根玉簪,妆容极淡,几乎看不出脂粉痕迹,只点了口脂提气色。
她刻意收敛了所有可能引人注目的锋芒。
陆雪卿忙着与相熟的手帕交寒暄,将她介绍给几位交好的小姐。
陆知微便依着礼数,微微垂眸,轻声细语地见礼,姿态恭谨柔顺,不多说一句,也不显局促。
她这副模样,倒让一些原本因她庶女出身心存好奇或微词的小姐,一时挑不出错处。
陆知微温婉一笑,示意葵香将准备好的几个锦盒一一奉上。
“知微一直身处深闺,鲜少出门,更不曾有机会拜访各位,此次蒙各位不弃,能与诸位同席,心中甚是欢喜,长姐怜我,告知了各位姐妹的些许喜好,这些微末之物,算不得什么,只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还望大家莫要嫌弃。”
锦盒打开,里面的东西果然如她所说,并不贵重,却样样精巧别致,显然花了心思。
送给那位鹅黄衣裙,方才对一幅花鸟画点评颇有见地的李云舒的,是一枚青玉镂空书签,玉质温润,镂空处是极精巧的兰草纹样,正配李姑娘清雅的书卷气。
李云舒接过,眼中露出意外之喜:“这兰草纹样……陆妹妹真是有心了。”
送给那位穿樱草色衫子,席间提到最爱收集各式精巧小玩意儿的周姑娘的,是一个巴掌大的珐琅彩绘滚轮胭脂盒,转动滚轮便能沾取胭脂,既新奇又可爱。
周倩儿一看便爱不释手:“呀,这小东西真有趣,你是从哪儿寻来的?”
送给那喜好药的沈念英的,则是一小包品相极佳的川贝母,并附有一张字迹清秀的简易润燥止咳方。
沈念英接过,仔细看了看药材,又看了看方子,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陆四姑娘不仅心细,于药材品鉴上竟也颇有见地,这川贝母选得极好。”
送给另一位衣饰华贵,赵婉茹的,是素缎香囊空包,并一小瓷瓶“雪中春信”香粉底料。
“听闻您擅调香,这些空囊和底料或许能入您的法眼,闲暇时把玩一二。”
赵婉茹接过,轻嗅瓶口,眸光亮了亮:“这底香调得极雅致,你真是好巧的手。”
每一份礼物,都精准地踩在了对方的兴趣点上,表达了重视与细心。
陆知微又拿出一些绣着缠枝莲纹的月白缎面香囊,分送给在场的每一位姑娘。
“这些安神香囊,是知微自己缝制填充的,里面放了些许艾叶、合欢皮、柏子仁,另添了一味宁神的药材,气味清淡,我自知手艺粗陋,只是想着或能助诸位姐妹夜间安眠一二,便厚颜献上了。”
陆雪卿适时地接过话头:“你们可别小瞧了我这妹妹,她久病成医,于这些养生调理之物上最是细心,前些日子我夜里总睡不踏实,用了她做的这个香囊,放在枕边,这几日倒是睡得安稳多了,连母亲都说我气色好了些。”
方才还对药材感兴趣的沈念英,接过香囊细细闻了闻,点头道:
“艾叶温通,合欢解郁,柏子仁养心,配伍平和,确有益处,陆妹妹这香囊,是用心做的。”
这礼物显得格外贴心实用,瞬间拉近了陆知微与这些贵女之间的距离。
不一会儿,陆知微与几位之间的生疏感消融了不少,气氛渐趋融洽。
果然,闲谈了几句别家子弟后,话题便似有若无地,被引到了今日在场唯一一位已定下婚约的陆知微身上。
那位得了青玉书签的李云舒,用帕子掩了掩唇,率先含笑开口:“说起来,今日最该恭喜的,便是陆四妹妹了,顾家二公子年少有为,品貌才学皆是上上之选,能得此佳婿,陆四妹妹真是好福气。”
她这话一出,几位小姐的目光便都聚到了陆知微身上。
一个默默无闻的六品小官庶女,竟能越过无数高门嫡女,嫁入清贵显赫的顾家为正妻,这桩婚事自传出起,便是京中一桩不小的谈资,揣测与议论从未停歇。
周倩儿快人快语,接道:“顾二公子可是今科探花,御笔亲点的大理寺少卿,前途不可限量呢,陆妹妹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才能让顾家如此青睐有加。”
赵婉如也笑道:“我看陆妹妹蕙质兰心,沉静娴雅,与顾二公子那等清冷持重的性子,倒真是相配。”
陆知微微微垂首,脸上适当地泛起一层薄红,声音轻柔谦逊:
“姐姐们谬赞了,顾家厚爱,知微惶恐,唯恐自己德才不足,有负期望。”
她能感觉到,这些看似友善的恭贺背后,藏着未尽的话语。
尤其是沈念英,自从话题转到顾家,她便一直低着头,手指摩挲着安神香囊,偶尔抬眼看向陆知微,嘴唇微动,却又迅速移开视线,欲言又止的模样分外明显。
陆知微心下了然。
她借着起身为几位小姐添茶的间隙,自然地坐到了沈念英身侧的空位上,拿起自己面前的香囊,似是不经意地低声问道:“沈姐姐可是觉得这香囊的气味有何不妥?我初次调配,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姐姐直言。”
沈念英连忙摇头:“不,不是的,味道很好,宁神效果想必也是极佳的。”
她咬了咬唇,瞥了一眼不远处仍在说笑的李云舒等人:“你,你可知晓,外间有些关于顾二公子的……传闻?”
陆知微眸光微动:“传闻?姐姐是指…?”
沈念英见她似是不知,心中怜悯更甚,索性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我也是听家中一位与顾家沾亲的嬷嬷私下念叨的,说是,顾夫人早前给他安排了两位容貌极出挑的通房丫鬟,本是想着让他知晓人事,可谁知,顾二公子知晓后,竟大发雷霆,直接将人……从房里踹了出去,便说明,以后不许女子近身。”